“简直幼稚得可笑，你想吞噬芬里厄？你想进化成海拉？你想在这个人类的城市里玩潜伏游戏？你以为没人知道你的小算盘？”

　　夏弥死死地盯着他，她被看穿了。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计划，在这个鸟嘴男人面前，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极度不爽，也极度恐惧。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弥擦掉嘴角的血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杀了我？杀了我也没用，芬里厄一旦暴走，半个京城都会完蛋，你也别想好过。”

　　“杀你？”

　　男人笑了。

　　“杀你太容易了，也太无趣了，我的妹妹，你虽然弱，但还有点用处，你是这个棋盘上一个不错的……定量。”

　　他转过身，背对着夏弥，望着远处那座城市的轮廓。

　　“在这个巨大的斗兽场里，只有两方势力，一方是想要维持现状的守墓人，一方是想要推翻一切的复仇者，而你，夹在中间，既不是守墓人，也不是复仇者，你是个投机者。”

　　“投机者怎么了？”夏弥冷笑，“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没错，活得久确实是本事。”男人点了点头，竟然表示赞同，“但投机者如果没有眼力，往往死得最快。”

　　他忽然侧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夏弥。

　　“你觉得你现在的对手是谁？秘党？学院？我？父亲？还是那些躲在暗处的爬虫？”

　　“难道不是吗？世界就是我的敌人，我必须防备。”

　　“不。”男人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最大的威胁，是孤独。”

　　“哈？”夏弥愣住了，“你脑子瓦特了？跟我谈孤独？我是龙诶，孤独是我们这种生物的标配好吗？”

　　“不，我的意思是……孤立无援。”

　　男人转过身，用伞尖指了指城市的某个方向，那是预科班大楼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你以为你在楚子航的体内布局，就能留得后手，现在的局势，早就不是你能掌控的了，有些东西正在苏醒，有些目光正在注视着这里，单凭你和那个只会吃薯片的傻哥哥，挡得住吗？”

　　夏弥沉默了。

　　她感觉到了，自从两年前那股神秘的血脉爆发又消失，她很清楚地感觉到，除了她和芬里厄，还有其他的力量在涌动。

　　按照常理说，龙王不会大批次的复活，耶梦加得也是靠着这点信息差来活着，但是，短短一年，明面上就死了两位龙王。

　　更别说，还有一位就在她面前。

　　“你需要盟友。”男人淡淡地说，“或者说，你需要一些替死鬼，一些可以帮你分担火力的炮灰。”

　　“你想让我跟你合作？”夏弥警惕地问，“血契？不可能，我可不想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我？”男人嗤笑一声，“我不屑于和你结盟，你太弱了，我指的是……那些正在找你的人。”

　　“找我的人？”

　　“那个奶妈团。”男人吐出一个奇怪的词汇，“那群整天围着那个S级转的保姆们。她们就在这座城市里，而且……她们手里掌握着一些你很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关于怎么规避命运的信息。”

　　夏弥的眉毛跳了一下。

　　奶妈团？S级？

　　“你是说那个日本女人？”夏弥想起了最近总是在学校附近晃悠的那个身影，虽然伪装得很好，但她体内的龙血掩埋不了她的身份。

　　“那个叫酒德麻衣的女人，是一位很有特色的小姐，她是关键，但也不是关键，她背后的人，知道很多连我都看不清的事情，如果你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活下来，或者说……你想保住你那个傻哥哥的命……”

　　男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交朋友，伪装自己，是你的强项，去找她，告诉她，把水搅浑。”

　　“你这是在利用我。”夏弥冷冷地说，“你想让我去试探她们的底细？”

　　“是又如何？”男人毫不在意地承认了，“这是阳谋，你有别的选择吗？你可以拒绝，然后继续当你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大学生，直到某一天，那个真正的皇帝醒来，把你和芬里厄一起做成标本。”

　　真正的……皇帝。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夏弥头皮发麻。

　　她知道麦卡伦指的是谁。

　　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所有龙类的梦魇。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醒了……

　　“地址。”夏弥咬着牙。

　　男人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满意。

　　“需要我告诉你吗？”

　　“房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的，随手扔给了夏弥。

　　“去吧，耶梦加得，去看看那些混血种的精英是怎么玩游戏的，或许你会发现，比起我们这些老古董，她们才更像是怪物。”

　　说完，男人撑开了那把黑伞。

　　明明没有下雨。

　　但在伞撑开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了，水雾重新涌现，包裹住了男人的身体。

　　“你可以不用来找我，但我永远都在看着。”

　　随着这句话落下，男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迅速淡化，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连同那股恐怖的威压，也一并带走了。

　　天台上恢复了平静，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远处的车流依旧喧嚣，霓虹灯依旧闪烁。

　　夏弥靠在护栏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刚溺水获救的人。

　　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粘在身上极其难受。

　　“混蛋……”

　　夏弥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水泥护栏上，她感觉自己被耍了，被那个老东西当成了一颗棋子，随意地拨弄。

　　但她更清楚，奥丁说得对。

　　“酒德麻衣……”

　　夏弥捡起那张房卡，在手里转了两圈。

　　“那个长腿妞是吧？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她想起了这几天在预科班大楼附近感受到的血统，原来不是错觉，也不是普通的狗仔队。

　　“S级的保姆团……有点意思。”

　　夏弥的眼神逐渐恢复了那种狡黠的光芒，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入局了。

　　反正，把水搅浑这种事，她最擅长了。

　　“不过在那之前……”

　　夏弥摸了摸肚子。

　　“得先去吃顿好的！被变态大叔找上门了也要快乐哦。”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将房卡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下一秒，那个威严的龙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因为没吃晚饭而满腹怨气的女大学生。

　　她蹦蹦跳跳地跑向天台的出口，嘴里还嘟囔着：

　　“烤冷面……加两个蛋……还要加火腿肠……多放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