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特殊的时源者
墨言刚走出病房门,走廊里便传来一阵尖锐的争执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火药味,在安静的研究基地里格外刺耳。他漫不经心地四处扫了一眼,很快便锁定了争执发生的拐角处——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神情严肃的CEISS探员,正和一群穿着白大褂、佩戴研究院徽章的工作人员面对面僵持着。
看热闹这种事,墨言向来不介意凑一凑。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站在不远处听了起来。
“那位病人是本次街区畸变事件的核心目击证人,也是我们CEISS早已备案的重点保护对象,现在事态紧急,我们必须立刻把人带回分局进行询问和保护。”领头的CEISS小队长语气强硬,态度没有半分退让。
对面的主治医生脸色涨得通红,寸步不让:“病人现在的生命体征极不稳定!根据三方联合协定第16条明文规定——刚觉醒的时源者,若经历失控暴走、重伤濒死,必须强制留院观察满24小时缓冲期!现在才过去不到半天,你们现在把人带走,一旦出现二次暴走或者器官衰竭,谁来负责?”
“我们也是依法办事!”CEISS小队长立刻拿出条例回击,“根据《特殊时源者管控法》第43条,CEISS在处理时空裂洞、畸变袭击、教团相关案件时,拥有最高优先执法权,你们研究院的协定,优先级在我们之下!”
“三方协定上有你们CEISS最高总局的亲笔签字和公章!”博士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你们现在强行带人,等于公然违背总部定下的规则,这是在打你们自己最高局的脸!”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争执迅速升级,气氛越来越紧张,眼看就要从口头争论变成直接拦人抢人。
就在这时,领头的白大褂博士一眼瞥见了站在旁边、明显在吃瓜看戏的墨言,眼睛瞬间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甩开CEISS探员,快步把墨言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道:
“总监!您可算出来了,您快帮我们说句话啊!这事您得站我们这边!”
墨言故作轻松,语气随意得很:“嗨,我当什么事呢,他们要人就给呗,我们塞恩斯集团可是遵纪守法的三好企业,坚决配合官方执法。”
博士一听脸都白了,连忙拉住他,急得快冒汗:“我的总监哎!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说!您是不知道我们对那个叫江白的学生做过多少项检查——每一项结果都可以震惊整个时源质研究学界”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第一,他体内完全检测不到普通时源质残留,这甚至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范畴
第二,我们抽血化验、细胞对比、精神力波动全做了,他的时源质适配度、身体承载强度,完全不输给S级三阶的资深时源者!”
“咋的?你还想把人留下来解剖啊?”墨言打趣道“那倒没有,公司是讲人道主义的,但这种两向极端,万一落到CEISS手里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干什么?所以,您懂吧?”
这番话说完,博士满眼期盼地看着墨言。
墨言微微颔首,心下了然,脸上的随意慢慢收起,转而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
他转身看向那几名CEISS探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刚才都听见了。你们确实有优先执法权,但研究院同样有义务保障病人生命安全。条例我也懂,24小时观察期没到,你们今天不能带人。”
“可是墨总监,我们……”领头的探员还想争辩。
墨言眼神一冷,威压瞬间铺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没什么可是。今天你们要是敢强行把人从这里带走,我不介意立刻让塞恩斯集团总部,正式向你们CEISS最高总局发函施压。你可以试试看,到时候你的上司会不会保你?”
那股来自集团顶层高管的压迫感,绝不是基层探员能够抵挡的。
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嘴,不敢再提强行带人。
可就在他们准备退让离开之际,一道带着淡淡戏谑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慢悠悠传了过来:
“墨总监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张口闭口就要向总局施压。无所谓啦,反正集团这些年做过的文章不少,一盘冷饭翻来覆去炒,再多一次施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听到这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墨言眼皮一跳,缓缓回头。
只见千修一一身笔挺制服,步伐从容,带着几分“六亲不认”的慵懒气场,正朝着这边走来。
墨言心里清楚,施压这一套,吓唬吓唬基层探员还行,对千修一这种常年在风口浪尖、每天都要应付投诉、举报、舆论监督的老油条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两样,根本不痛不痒。
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墨言淡淡开口:“所以,局长阁下今天是打算亲自出面,非要把人带走不可了?”
“那倒不必。”千修一轻轻一笑,摊了摊手,“毕竟协定签了就是要遵守的,我可不像某些人,只讲权力不讲规矩。”
他话里带刺,却没有继续纠结江白的问题,话锋一转:
“我来不是抢人的。只是提醒墨总监一句,你在来东区的专列上遭遇教团执行官袭击,身陷时空裂洞,这么大的事,总得到我们当地CEISS分局备个案,做个正式记录吧?”
墨言挑眉:“原来是这事。行,走吧。”
嘴上答应得痛快,可他脚下一动不动,摆明了根本没打算立刻跟对方走。
千修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又走来一群身着灰白色制服、气质沉稳、佩戴着正式徽章的人员,步伐整齐,直接走到墨言身后站定,对着墨言微微躬身:
“墨总监,抱歉,我们来晚了。”
“你们是……”CEISS的人脸色微变。
“我们是时源质研究委员会特别行动专员”为首之人淡淡开口,“墨总监在东区的安全与行程,由委员会临时协管。总监今日身体同样不适,需要休整,相关报备情况,我们会在明天整理完毕,正式递交CEISS分局,不劳局长亲自催促。”
千修一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他实在没有想到,集团为了插手东区,竟然把委员会,都派了过来
墨言嘴角勾起一抹轻佻又嘲讽的笑,回头看向千修一:
“看来,某人的小算盘,又要落空了。放心,委员会调查出来的东西,到时候会按规定分享给你们,少不了你们的份。”
千修一盯着他,眼神冷了几分,却没有再发作。
他很清楚,今天有集团和委员会双重撑腰,他再耗下去也占不到便宜。
“东区的日子还长着呢。”千修一冷哼一声,“墨言,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CEISS一行人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墨言懒得再留在走廊,转身走出研究基地大楼。
门外夜色已深,几辆通体漆黑、印有集团隐秘标识的轿车静静停在路边,灯光沉稳,气场低调却尊贵。塞恩斯集团东区商业部总负责人早已在车旁等候多时,见墨言出来,立刻上前半步,恭敬行礼:
“总监。”
“有事?”墨言语气淡淡。
“商业部与东区防务军的几项关键合作,僵持已久,一直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董事会那边十分重视。相信您来此之前,总部已经有所交代。”
墨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就是个负责打架、处理畸变和教团的武夫,你们那些商业谈判、利益交换的游戏,我没兴趣掺和。如果要安排会面,提前让秘书通知我一声就行。行了,就这么办。”
负责人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下。
墨言拉开车门,坐进宽敞舒适的后座。
车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刚坐稳片刻,他的私人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只有一串加密的暗纹。
墨言眼神微凝。
这个电话,整个东区,只有一个人能打进来。
他几乎在一秒内接起,声音瞬间褪去所有轻佻与散漫,变得无比沉稳恭敬:
“总裁,有什么新的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温和却极具压迫力的男声,语气平静:
“没什么新安排。告诉你一件事——卿安的病情好转了。”
墨言身躯一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真的?”
“克劳艾尔医生亲自确认,第三次换血手术完成后,异血症对于她的影响也就微乎其微了”
墨言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这算是……给我的定心丸?”
“算是。”总裁的声音沉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凝重,“另外,据北帝国线人传回的情报——教团很可能会再派一名执行官,针对东区事件。你是集团在这边的唯一负责人,谨慎一些,总没错。”
顿了顿,那道声音放缓,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
“还有……你妹妹,要你活着回来。”
墨言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绝对的坚定。
他对着电话那头,沉声应答:
“是。”
通话无声挂断。
车厢内重新恢复安静。
一切如常,东区就像一片死海,谁也不会充当那枚打破宁静的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