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会催眠的收音机
郭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地图上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两个字:空置。
“你的意思是,所有小孩最后都去了那栋房子?”
“或者是那栋房子里的东西把他们引过去的。”顾久收起地图,“走,先去看看。”
两人沿着巷子往里走,路灯只有一半是好的,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摇晃的树影。路过一家杂货店时,顾久停下脚步,向门口坐着的老大爷打听情况。
“大爷,最近这片有没有听说小孩丢了的事?”
老大爷摇着蒲扇,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就这两天的事,丢了四五个娃娃了。警察昨天还来问过话,也没查出个名堂。要我说啊,这片地界邪乎,早该拆了。”
“那几个小孩丢了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老大爷眯起眼想了想,“你这么一问,好像是有家长提过,说孩子前两天放学回来,说在巷子口听到什么'大房子'里有人在唱歌,还挺好听的。当时大人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谁家放的音乐。谁知道隔天孩子就不见了。”
顾久和郭鸣对视了一眼。
“谢谢大爷。”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两条巷子,终于站在了那座“空置”的老宅门前。
这是一栋两层的旧式砖木结构建筑,大门上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木头。院墙垮了一半,透过缺口能看到院子里疯长的野草。整个房子笼罩在暮色中,静得有些不正常。
连虫鸣都没有。
“这地方的气场不对劲。”郭鸣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废话,正经地方谁家院子里草长到膝盖高。”顾久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位置,“就是这里。张叔说我们不要进去,就守在门口防止其他人靠近,等谢哥带设备来——”
话没说完,二楼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那是一段摇篮曲。
旋律很轻,像是从一个很老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带着沙沙的电流声,在傍晚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睡吧睡吧,亲爱的宝贝……”
顾久和郭鸣同时僵住了。
“你听到了吗?”郭鸣小声问。
“我不聋。”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
“应该在门口等谢哥。”
话音未落,郭鸣已经推开那扇半掩的大门,冲了进去。
“郭出!”顾久骂了一声,掏出手机给谢昀发了条“已找到目标位置,速来”,然后咬牙跟了上去。
楼梯在进门左手边,木质结构,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步都让人担心会踩塌。摇篮曲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等两人爬上二楼,首先看到的是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不像是常见的灯光,更像是某种异能产生的微光。
郭鸣一把推开门。
房间不大,正中央是一张落满灰尘的旧木桌。桌上放着一个收音机。
严格来说,是半个收音机。
外壳碎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缠绕的电线,旋钮只剩一个,天线断了半截。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还能工作的样子。但它确实在工作,喇叭里正播放着那首摇篮曲,一遍又一遍。
而桌子的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小孩,年龄都不大,最小的看着只有五六岁。他们的呼吸均匀,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破案了。”郭鸣愣愣地说。
“这里不让睡觉!你们家长都急疯了好吗!”顾久蹲下去拍了拍最近一个小孩的脸,对方毫无反应。
“应该是被这玩意催眠了。”郭鸣走向桌子,“我先把它关了吧。”
他的手刚碰到收音机,整个人突然晃了一下。
“老顾,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困?”
顾久本来想说你废话,但一张嘴,发现自己上下眼皮也在打架。一种强烈的倦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之后被人按在床上。他的腿开始发软,手臂也抬不起来。
“不对劲……”顾久咬了一下舌尖,勉强保持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这东西的范围……比我们想的要大……”
郭鸣已经扶住了墙,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不能睡……睡了就……”
“我知道!”顾久掐着自己的大腿,“我在想办法!”
然后郭鸣突然站直了。刚才还摇摇晃晃跟喝了假酒似的,现在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得像是早已阪依佛门。
“差点忘了。”郭鸣活动了一下脖子,“我有挂。”
【空明道心】开启。
“所以你是开锁血挂还是开无敌挂?”顾久有气无力地问。他的意识还在抽离,四肢像被人灌了水泥,只能搭在门框上勉强支持着,但也没忘了吐槽。
“免疫精神控制。”郭鸣快步走到收音机前,“贤者时间面前,一切诱惑都是纸老虎。这摇篮曲本质上也是一种精神影响,对我没用。”
他伸手去按收音机的开关。
没反应。
他把唯一剩下的旋钮拧了一圈。
也没反应。
他把收音机翻过来,想拔掉电源,然后发现这玩意根本没插电。
“它自己响的,你还找电源?”顾久靠在墙上,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了,“拔电池……”
郭鸣撬开后盖,里面空空如也。
“没电池。”
“……那它就是靠异能驱动的。砸了它!”
郭鸣抄起桌上的一块木板——大概是这破收音机的外壳碎片——使出吃奶的劲砸了下去。
木板碎了。
收音机毫发无伤,甚至摇篮曲的音量还大了几分。
“???“郭鸣看着手里碎成渣的木板,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收音机,“这东西是钛合金做的?不对,钛合金我这一下也该有个凹痕吧!”
他又试了几次,用脚踹、用手砸、甚至试图把收音机从桌上推下去——收音机纹丝不动地固定在桌面上,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老顾!“郭鸣转头喊道,“它好像无法被破坏!”
他停住了。
因为顾久已经滑坐到了地上,眼睛半闭着,眼看就要加入那几个小孩的睡眠派对。
“老顾!别睡!你睡了就剩我一个了,这黑灯瞎火的别搞我啊!我只是你的线人啊!!”
顾久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一只手,指向收音机。
嘴唇动了动。
郭鸣把耳朵凑过去:“你说啥?”
“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