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鸣愣住了。

　　“你要对收音机用【禁言】？你对一个电子产品用【禁言】？？？你这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脑浆还是创意工坊的随机MOD？？？”

　　顾久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只是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把视线聚焦在收音机上。

　　【禁言】发动。

　　摇篮曲停了。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郭鸣咽口水的声音。

　　“……”

　　“…………”

　　“………………”

　　“不是。”郭鸣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个脱水的金鱼，“不是。你等等。你等一下。让我捋一捋。”

　　他指着收音机，又指着顾久，手指在两个目标之间来回弹跳了四五次。

　　“这个破收音机自己会响，砸不烂踹不动，我开了【贤者时间】都拿它没办法。然后你，一个快睡着的废物——对它说了一句'闭嘴'——它就真的闭嘴了？？？”

　　“你的异能说明书上写的是'让人闭嘴'还是'让一切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闭嘴'？如果是后者你怎么不早说？如果是对面正在发射核弹你对他【禁言】了导弹会不会自己卡在发射井里——”

　　“你能先把我拉起来再叨叨吗。“顾久躺在地上，贤者时间反正是没开，但这不影响他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郭鸣。

　　郭鸣赶紧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摇篮曲停了以后，那股困倦感在迅速消退，顾久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身体正在恢复控制。

　　“我真服了。“郭鸣围着收音机绕圈，”我的【贤者时间】是专门克制精神类异能的，结果到了这破收音机面前只能自保。你呢？你用一个理论上只能让人闭嘴的技能，把一个没有嘴的收音机给静音了。你自己觉得这合理吗？”

　　“异能的事你跟我谈合理性？”顾久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不说你那【贤者时间】能让你一边贤者一边分析SWOT？”

　　“那是我自己脑子好使！跟异能有什么关系！”

　　“行行行，你脑子好使。”顾久懒得跟他争，“先看看这些小孩。”

　　两人检查了一圈，确认几个孩子都只是睡着了，呼吸平稳，没有其他异常。郭鸣把他们一个个搬到一楼，在门口排成一排，姿势统一得反而有点奇怪。

　　“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像是战后在清点伤亡情况。”郭鸣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你把他们搬下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那你还让我搬？”

　　“那你再背回去？”

　　郭鸣沉默了。

　　谢昀带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五个小孩在一楼并排坐着，姿势整齐得堪比幼儿园汇报演出，只不过全员处于深度睡眠状态。而顾久和郭鸣两个人正蹲在二楼的木桌前，像两个拆家电的熊孩子一样摆弄着那台已经完全沉默的收音机。

　　“你们……”谢昀的金丝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复杂的光芒，“我不是让你们在门口等着吗？”

　　“说来话长。”顾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谢哥，这东西你带回去研究一下。它的工作原理是播放摇篮曲，范围应该周围十米左右。效果是强制催眠，持续时间未知的话，这几个小孩最早的两天前就失踪了，还活着，说明它至少不会直接致命。”

　　谢昀示意助手上前，戴上防护手套，把收音机小心翼翼地放入收容罐中。然后他转向顾久：

　　“你们是怎么让它停下来的？”

　　顾久和郭鸣对视了一眼。

　　“这个……“郭鸣挠了挠头，“谢哥你知道【禁言】这个异能吧？”

　　“知道，顾久的异能之一。”

　　“嗯，他刚才对收音机用了一下。”

　　谢昀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对着一个没有生命的异能物品使用了【禁言】。”

　　“对。”

　　“然后它停了。”

　　“对。”

　　谢昀把眼镜摘下来，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摘下来，对着光检查了一遍镜片。

　　“我发现自从认识了你以后，我的世界观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热更新一次。“谢昀面无表情地说道，”上一次是小顾直接生吃了未经检测的异能葡萄，这次是对着收音机说'闭嘴'然后它真的闭嘴了。下次是什么？对着一座山使用【降低存在感】然后方便拆迁？”

　　“谢哥你别说，你这个思路……”

　　“我只是开个玩笑，请你不要真的去尝试。“谢昀果断打断了顾久。

　　郭鸣在一旁小声嘀咕：“其实我觉得可以试试……”

　　“你也闭嘴。”

　　“你以为你是老顾啊，你又不会禁言。”

　　谢昀深吸一口气，决定忽视这两个人的存在，转而指挥辅助人员把几个孩子抬上车送去医院检查。

　　等一切收拾妥当，谢昀走到两人面前：

　　“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虽然你们完全无视了'不要擅自进入现场'的指令，但结果是好的。回去我会跟张叔汇报。至于你们两个”他看了看郭鸣，“你就是顾久的线人？”

　　“是的！”郭鸣挺起胸膛，“请问有编制吗？”

　　“没有。”

　　“五险一金呢？”

　　“问顾久要。”

　　“他连火锅都要我请！”

　　“行了行了。”顾久一把搂住郭鸣的肩膀往外走，“任务结束，收工。谢哥辛苦了，回头见！”

　　走出老宅，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还是那几盏，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郭鸣忽然开口：“你刚才那句'闭嘴'还挺帅的。有没有想过以后打架的时候开场白固定用这个？就是那种——敌人正在吟唱大招，你突然来一句'闭嘴'，直接打断施法，对面当场破防。”

　　“你当打游戏呢？还能打断技能读条？”

　　“你不是已经对一个收音机做到了吗？四舍五入你就是法系克星啊老顾！以后异能事务局跟别人干仗，你就站后排，看谁搓技能就让他闭嘴。这叫法术反制啊！”

　　“那你呢？你站哪？”

　　“我？”郭鸣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是站在安全的地方用贤者时间看你表演啊。”

　　顾久忽然觉得，拉郭鸣当线人这个决定，可能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风险。如果不是这个愣头青直接闯进去了，自己肯定会在门口等到谢昀来了再行动。

　　“老顾。”郭鸣又开口了。

　　“又干嘛？”

　　“下次出任务之前，能不能先预支点工资？今天火锅又是我请的。”

　　顾久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