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顾久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突然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郭鸣连发了十七条消息，每条都是六十秒语音，外加三个未接来电。

　　顾久盯着屏幕上的红点，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个战地记者，不然老天爷为什么要给他安排郭鸣这个朋友来考验他的心理承受极限。

　　第一条语音转文字：“老顾老顾老顾老顾老顾。”

　　顾久直接跳过。

　　第二条：“柳如烟给我发消息了！！！”

　　顾久的手指顿了顿。

　　他点开郭鸣发来的截图。柳如烟的消息不长，但信息量很足：

　　“郭鸣，最近过得怎么样？我今天路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突然想起你了。浩然他最近工作很忙，都没时间陪我。其实有时候想想，还是你比较懂我。你最近有空吗？”

　　顾久看完，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舔狗日记》第二季要开播了？

　　他正准备打字，郭鸣又甩过来一段语音，这次只有十秒。

　　语音转文字的结果是：“她说她想起我了。她果然还是忘不了我。”

　　顾久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打出一个字：

　　“6。”

　　“老顾你别光'6'啊！你说我该怎么回？要不要稍微关心她一下？毕竟她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

　　“你是真不长记性啊。“顾久直接拨了语音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火锅店那天是谁跟我说'就那样吧'？是谁说自己是强者要保持微笑？你那一百多块的肥牛喂狗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

　　“……一百一十八。”

　　“什么？”

　　“肥牛一百一十八，鸭肠四十八，菌汤锅底六十八，鸳鸯的。”

　　“你把账单背下来干啥？？？”

　　“这是我血汗钱买的好吗！每一分都得记住。”

　　“别转移话题。“顾久打断他，“柳如烟给你发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用你那颗贤者的脑子好好想想。她男朋友没时间陪她，她就来找你。你在她心里是什么定位，你自己没点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郭鸣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顾久有点发毛：

　　“你说得对。”

　　“……你这么快就悟了？”

　　“我刚才开了【贤者时间】，现在脑子很清楚。“郭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读一份财报，“经过分析，她的消息包含以下关键信息：第一，她的现任男朋友没时间陪她，她感到空虚。第二，她想起了我这个备胎的存在。第三，她试图用回忆杀重新激活舔狗模块。结论：我是她的情绪垃圾桶plus版，随叫随到，用完即弃。”

　　顾久愣住了。

　　“……你那个异能是不是每次用都会自动生成一份SWOT分析报告？”

　　“不要打断我，我还没说完。”鸣继续用那种AI客服般的语气说道，“目前我正在执行的优化操作如下：打开微信，找到柳如烟的头像，点击右上角三个点。”

　　“等等你在干嘛？”

　　“选择删除联系人，确认删除。操作完成。正在进入下一阶段：通讯录黑名单，已添加。操作完成。总结：已完成对前任的全面物理删除，内存释放百分之百。”

　　顾久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认真的？以前你可是给点甜头就凑上去的。”

　　“那是旧版本的我。”郭鸣的语气依然平稳，“刚才我已经收到了2.0版本的更新推送并完成了安装。新版本特性：修复了'前任一开口就上头'的严重bug，优化了'自我感动'模块的内存占用，新增'删除拉黑一条龙'快捷指令。”

　　“……你说人话。”

　　“我终于把她删了！！！”郭鸣突然一声咆哮，贤者时间显然到期了，“老顾我做到了！我把她拉黑了！从通讯录到朋友圈到抖音到支付宝好友，全部！都！拉黑了！”

　　“支付宝好友也拉黑？”

　　“防微杜渐懂不懂！万一她哪天给我转一块钱附言'想你了'怎么办？我现在穷得连一块钱的诱惑都经不起！”

　　顾久沉默了两秒。

　　“郭鸣。”

　　“嗯？”

　　“你今天配享太庙。”

　　“滚，我要真的太庙，不要电子太庙。”

　　挂了电话，顾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拉郭鸣当线人那个决定，或许不是战略性错误。至少今晚不是。

　　第二天下午，顾久接到了张叔的电话。

　　“小顾，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下课时间的顾久正趴在课桌上补觉，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坐直了。旁边的同学被他吓了一跳，顾久赶紧压低声音：

　　“什么任务？我第一个任务是啥？危险吗？要不要带武器？那个葡萄藤后来怎么样了？谢哥最近还好吗——”

　　“你一个一个问！”张叔在电话那头捏了捏眉心，“是个侦查任务，不算危险，但要注意安全。你听我说完。”

　　顾久乖巧地闭上了嘴。

　　“老城区那片你知道吧？离你们学校不远。这两天那片区域陆续有好几个小孩失踪，没有勒索信息，也没有离开城市的记录。局里通过异能检测设备判断，那片区域大概率存在异能物品的影响。”

　　“小孩失踪？”顾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对，年龄都在六到十岁之间，失踪的时间集中在傍晚到夜间。目前还没有人员伤亡的报告，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你的任务是先去现场调查，找到异能物品的位置。”

　　“就我一个人？”

　　“谢昀会带着收容设备随后赶到。切记，你只需要找到现场，封锁起来，不要随意靠近，等谢昀到了再行动。明白吗？”

　　“明白。”顾久顿了一下，“那我能不能带郭鸣一起去？”

　　“你的那个线人？”

　　“对，他异能比较特殊，说不定能帮上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可以，但你得对他负责。出了事我找你。”

　　“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顾久打开微信，给郭鸣发了一条消息：

　　“线人同志，组织需要你。”

　　郭鸣秒回：

　　“？大白天你喝多了？”

　　顾久直接把张叔发给他的任务简报截图甩了过去。

　　过了大概半分钟，郭鸣回复：

　　“所以这就是你当初拉我入伙的真正原因对吧？！我就知道你是想找个垫背的！！”

　　“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但今晚你请客。”

　　“成交。”

　　顾久放下手机，心想：等你到了现场，谁请客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傍晚六点，两人在老城区碰了头。

　　这片区域是典型的“待拆迁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拆“的老街区，道路坑坑洼洼，偶尔几栋房子还亮着灯，但更多的是门窗紧闭、院子杂草丛生的空宅。

　　“这地方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郭鸣缩了缩脖子。

　　“你一个拥有【贤者时间】的人，怕什么鬼？”

　　“贤者时间是免疫诱惑，不是免疫鬼怪！两个概念好不好？”

　　顾久没理他，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失踪小孩最后出现的位置。

　　“分散在这三条巷子里，但有一个共同点”顾久的手指沿着地图画了一条线，“都在这座老宅的半径两百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