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内鬼暴露
“入库之前六天就用了新仪器做检测?”郭鸣掰着手指头算,“这叫什么?时空穿越?薛定谔的检测仪?”
“不叫薛定谔。”谢昀面无表情地纠正,“叫造假。”
“那证据链基本闭环了。”张叔把打印件收到档案袋里,动作不紧不慢,“报告日期在新设备入库之前,要么报告造假,要么检测根本没做过。两条路都是死路。”
顾久拿起那张仪器入库单看了看,又看了看唐策的检测报告,然后放下。
“所以我们现在手上有两条线。一条是技术证据,证明唐策的档案造假,可以用来向省局申请重新调查。另一条是内部线索。白板上那条红的,还有昨晚我们筛出来的那三个跟四海协会有不正常接触的人。”
他顿了顿。
“在局里的那个,今天早会我来看。”
张叔站起来拿起座机话筒,拨了几个内线,声音切换成那种“我就是通知你一下不是在跟你商量”的公事公办模式。行政、外勤、内务各一通,通知内容一样:今天上午九点半,全体在岗人员在会议室集合,讨论近期异能者聚会的安全问题,不得请假。
挂了电话他转向谢昀:“开会的时候你把那个检测仪带进会议室,找个理由解释为什么带它。”
“什么理由?”
“就说我让你带的。”张叔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你是技术部的,随身带仪器不奇怪,不用解释太多。解释多了反而像在编。”
谢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郭鸣忽然举起手:“我呢?”
“你不是局里的人,不用参加。”
“那我蹲在会议室外面?万一打起来——”
“这是早会不是攻城。”张叔揉了揉太阳穴,“打不起来。你去谢昀实验室待着。他那有咖啡机。”
“那我能在咖啡里加糖吗?”
“随便。”
郭鸣满意了。顾久看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把谢哥的实验室炸了。”
“你以为我是你?”
“我没炸过实验室。”
“你吃了未经检测的异能葡萄然后当场昏迷。你跟炸实验室是一个级别的安全事故,只不过炸的是你自己。”
顾久没反驳,因为确实找不到反驳角度。
九点二十分,会议室里人还不多。顾久提前十分钟进来找好了位置,最后一排靠墙角。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个位置完美得“像是地图作者专门给伏地魔设计的草丛”。
他没有开空明道心,现在还太早。目标没进场,开着异能干等就像面试前把自我介绍背了十遍,临场反而容易僵。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往椅背上一靠,半闭着眼睛养神。
参会的人陆续走进来。顾久注意到一个自己以前没怎么留意过的人,大概四十出头,发际线偏高,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作服。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坐在了靠窗的第二排。拉椅子,放本子,掏笔,很流畅。但全程没看任何人。
顾久微微眯起眼。
九点半整,会议室基本坐满。张叔站在前面,用保温杯敲了敲桌面示意安静,然后开始讲近期异能者聚会的安全注意事项。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做会议录音。
顾久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空明道心】开启。
会议室还是那个会议室。日光灯还是那几根半亮不亮的日光灯。张叔还是在讲安全注意事项,谢昀还是坐在角落抱着那台老掉牙的检测仪。但顾久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前排有人在记笔记,笔尖沙沙地响。没问题。
中排有人在刷手机,拇指划得飞快,标准开会摸鱼。也没问题。
他把视线移到那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身上。
对方坐得端正,手放在桌上,目光朝向张叔。怎么看都是认真听讲的模范员工。
但顾久注意到了两件事。
当张叔说到“近期有一些未经备案的异能者组织在扩大活动范围”时,会议室里好几个人下意识调整了坐姿,眉头微皱。蓝工作服没有。他一动不动。正常人开会坐久了总会挪挪屁股,他没有。这不是放松,是控制。太过了。
当张叔说到“如果大家在工作中接触到这类组织,请直接向我汇报,不要自行处理”时,蓝工作服有了变化。
变化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空明道心开着,顾久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呼吸节奏断了。
前面二十几分钟,蓝工作服的呼吸一直稳得出奇,像一台调好了转速的机器。但张叔说完“不要自行处理”那一瞬间,他的肩膀细微地提了半寸,然后落回去。一次很浅很急的进气,前后不到半秒,立刻恢复平稳。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久收回目光,给张叔发了一条消息:
“左二排靠窗,蓝衣服。”
张叔没有看手机,但他的视线在扫过全场时,在那个方向多停了一秒。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蓝工作服站起来,收本子,推椅子,把笔插回口袋,动作依然流畅,然后混在人群中走了出去。从头到尾,他没有看过任何人。
顾久等到会议室只剩三个人时,才从角落里站起来。
张叔关上会议室的门,反锁。谢昀把检测仪放在桌上,那台仪器从始至终没有响过。但顾久刚才观察到,当蓝工作服从谢昀身边经过时,检测仪的指示灯跳了一格。很微弱,弱到谢昀一开始以为是电压不稳。但现在回头想,那不是误报。
“是他。”顾久说。
“你说蓝衣服?”
“对。”
“证据呢?”
“他听了三十分钟的安全宣讲,全程一动不动。”顾久把手机里的备忘录打开,上面是他在开会时悄悄记的要点,“任何正常人坐三十分钟都会有小动作,跷腿、转笔、摸鼻子、看一眼手机。他没有。一次都没有。他控制得太好了,好过头了。”
张叔没说话,等他继续。
“还有,你说到‘不要自行处理’的时候,”顾久顿了一下,“他前面二十几分钟呼吸一直很稳,稳得不正常。就那一句,节奏断了。肩膀提了半寸,吸了一口很浅的气。前后不到半秒,立刻恢复。如果不是开着空明道心,我根本看不出来。”
谢昀摘下眼镜开始擦。顾久这次没有嘲笑他这个前摇动作,因为谢昀擦眼镜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还有检测仪,他经过谢哥身边的时候——”
“跳了一格。”谢昀接上话,语气很平,“虽然没触发阈值报警,但那一格是实实在在的波动读数。”
“一动不动、呼吸断拍、检测仪跳格。”顾久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三条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