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16章 周从喜猎熊

  两兄弟蹲在那合腰粗的老树后面,观察着山坡下的这帮人。

  张阳算了算时间,这阵子差不多就是上辈子周从喜上他家的日子。

  上辈子的事件可能还要再晚点。

  许是他重生一世,救了爹,退了婚,让这个时间发生了变化。

  毕竟这辈子马红梅这个人都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张阳这会儿总算是瞧见他们打的是啥。

  那爬犁上横七竖八的挂着野兔子的尸体,毛皮上沾着血,不开膛不破皮不放学。

  这帮人对待猎物就跟地里拔个庄家一样,随意一宿。

  说白了,这些人完全就不知道规矩是何物,对于大山,大自然,没有半分敬畏之心。

  这时候,山坡下的周从喜开口了。

  “小涛,你不是说经验丰富吗?之前看着那是什么来着?叫啥......”

  “喜哥,那个叫趟子。”

  回话的年轻人看起来比周从喜要大很多,但他那副做派,谄媚的像个孙子,满脸堆着笑。

  “喜哥,我看那插花的手法,感觉像是靠山屯的趟子,具体是谁的恕我眼拙,没看出来。”

  说完小涛又怕周从喜不懂,解释道:

  “趟子就是山界的意思,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谁在山里插了花、剥了树皮,那片山场就是谁的。”

  周从喜听得笑呵呵的:

  “对对对,就是趟子,你说过,那趟子就是别人的地盘,外人不许进。”

  小涛赶紧接话:

  “这庆岭一带就没有喜哥不能进的地方。再说了,他们要那黑熊也没什么用,没有喜哥的带领,这片山界谁敢说安稳?”

  周从喜被奉承得非常舒服,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小涛,像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带路吧,今天我们也要走一下资本主义道路,在这山上大干特干。”

  旁边几个人跟着嘻嘻哈哈地附和着。

  张阳和俊哥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跟着他们。

  张阳拍了拍大黄的脊背,大黄便安安静静地伏低了身子,两人人一狗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小涛走在最前头,手里拎着一根木棍,东戳戳西捅捅,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可张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半吊子。

  真正有经验的猎人找熊仓子,先看地形,再看风向,最后才看脚印,一步一步来,有条不紊。可这小涛走几步就停下来张望一番,再走几步又换个方向,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带着周从喜一群人,在山里转悠了大半个时辰,除了踩出几道乱七八糟的脚印,连根熊毛都没找着。

  倒是张阳跟在后头,早就在一处山坡上看见了熊的爪印。

  按规矩,发现猎物踪迹的人不能声张,得悄悄告诉把头,由把头来定夺。

  可张阳不是他们的把头,他巴不得这帮人空手而归。

  但。

  这小涛许是运气比较好,走了半天,到这算是累的够呛,靠在一棵树上喘气。

  他往四周一打量,瞅见一颗老树,先是没当回事,可多看两眼,目光就落在了那树根底下的黑洞上。

  “喜哥,找到了!”

  周从喜快步赶上去,顺着小涛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那个黑洞洞的树根口子。

  他也兴奋了,但还是端着架子,慢悠悠地问:

  “这就能确定是熊仓子?别到时候掏出来一窝刺猬。”

  小涛赶紧解释道:“喜哥你看那洞口挂的冰溜子,上头的油脂,那是熊蹭的。再看这树,结橡子,黑瞎子最爱吃橡子,吃饱了就地找窝睡。!”

  周从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那咋整?”

  “喜哥,这打黑瞎子得讲究个法子。一会儿我去叫仓,喜哥在仓子外头等着。等我把熊赶出来了,您一枪了结它。”

  “叫仓?”

  “叫仓就是用棍子往洞里捅,或者放狗进去咬,熊在里头待不住,自然就往外冲。冲出来那一瞬间,您就开枪,打在脑门上或者胸口上,一枪就能放倒。”

  周从喜把猎枪从肩上取下来,掂了掂:“行,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

  小涛找了根长棍子,又招呼后头的人把几条土狗牵过来。他自己走到了那树洞口子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冲周从喜喊了一声:“喜哥,准备好了没?”

  周从喜端着枪,对准了洞口,点了点头。

  小涛一咧嘴,嗓子里迸出一声喊:“杀仓子咯!”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

  周从喜哈哈大笑:“等着!打了这大黑熊,让月亮沟的女人出来给大家红烧熊肉!”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一片热闹。

  张阳蹲在远处,皱着眉头。

  这群人是真不怕犯忌讳。

  先说这打围。

  你说是封建迷信也好,传统习俗也好,打围的人数都会选择单数。

  三五七九这样的数字,图的是一个吉利。

  老话讲:“要想有,三六九,有有有,九九九,发发发,八八八。”

  可周从喜这帮人,加上他自己,足足有四个人。

  四,谐音“死”,是打围的大忌。

  老猎户进山,人数从来都是单数,多少年的规矩了,没人敢破。

  这其二,那小涛看着很懂打围,好像什么都门儿清,但实际上也是个生瓜蛋子。

  张阳估摸着,他就是忽悠周从喜这外行人的。

  就他和周从喜那一唱一和的说辞,犯了大忌讳。

  首先,能不能打到熊这得两说。

  打到什么打不到什么,不是你周从喜说了算,也不是猎手们说了算,是山神老爷说了算。

  他给你什么你才能打到什么。

  否则就会空围和不顺。

  这就是为什么张阳和张俊两兄弟一到地方,找到营地后就先修建老爷府。

  小涛把木棍伸进了树洞里,使劲往里捅了几下。

  洞里传出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动了一下。

  小涛又捅了两下,旁边几条土狗也汪汪地叫起来,爪子扒拉着树根底下的冻土。

  然后地面震了一下。

  紧接着,洞口深处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几条土狗一下子就安静了。

  先是一团黑乎乎的毛,从洞口的里挤了出来。

  然后是一个硕大的脑袋。

  黑熊的脑袋从洞口探出来的时候。

  张阳微眯着眼。

  母熊。

  这头母熊的体型虽然大,但胸前的白色月牙纹,猎人们管那叫“白带”比公熊要窄一些,而且从洞口探出头的那个角度,能看见它身后隐约还有一团小东西在蠕动。

  是带着崽的母熊。

  周从喜看见那两头小熊崽子,更兴奋了。

  他咧着嘴,枪口从母熊身上移到小熊身上,又移回母熊身上,嘴里喊着:“嘿!一窝子!给你家一窝子都端了!”

  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有人已经拎着砍刀往前凑了。

  小涛赶紧大喊:“喜哥快!瞄准它胸口那条白毛!打那儿一枪就能放倒!”

  张阳深吸口气,啐了一口。

  “这帮狗崽子是要把山场都给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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