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17章 自有天收

  打围里有一个规矩,叫做“打亏情”。

  这话听着玄乎,说白了就是打围的规矩,什么能打,什么不能打。

  最早的时候,这是猎人在道德和心理上的一种自我约束。

  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可能是很早以前人们对动物,对大自然有一种恐惧,怕遭到报复,于是就定下了这些规矩,一代一代传下来。

  而这规矩里头,讲究的就是:春不打母,秋不打公。

  雌性春天要下崽,雄性秋天要配种。

  你把母的打光了,谁来生?

  你把公的打绝了,谁来配?

  江河捕鱼都还讲究汛期,渔网都有尺码限制,这就是不轻易杀生,轻易杀生,不道德。

  而眼下,虽非春秋,却是母熊带崽。

  且不说母熊带着孩子战斗力有多高,那是天底下最不要命的东西。

  就这打了小牲口又要打大牲口的做派,完完全全就是在毁坏大山。

  张阳嘴里的“把山场搅浑”,意思就在这儿。

  人如果不能保护山场,破坏了生态平衡,那就等于破坏了自己的生意。

  你把这片山场的熊打绝了,往后几年你吃啥?

  你把母兽杀光了,小崽子跟着饿死,那这片山就断了根。

  这跟自毁前程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干。

  山坡下的那头母熊从洞里完全爬了出来。

  它站在洞口,庞大的身躯几乎把整个洞口都挡住了。

  母熊的鼻头翕动着,它的目光在周从喜和他手里那杆猎枪上来回扫了几个来回。

  它没有后退。

  周从喜端着枪,枪口对准了母熊的胸口,食指搭在扳机上。

  这势在必得的第一枪。

  他都已经想好子弹穿过母熊身体的样子了。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

  母熊只是下意识的动了一下,子弹就擦着母熊的肩膀飞过去,打在了它身后的树干上,崩下一大块树皮。

  这一枪。

  偏了。

  周从喜愣了一下。

  “皮真厚!再来!”

  砰!砰!砰!

  三枪接连响起来,在这山谷里头炸得跟过年放炮似的。

  母熊的身体连续震颤了几下,肩膀上、肋部、后腿上冒出了几个血洞,可没有一枪打在致命处。

  在猎行里头,有一个说法。

  打熊的时候,担任炮手的瞄准好,叫仓的把熊赶出来,炮手开的第一枪一定要准。

  往往第一枪开准了,往后猎熊才能顺当。

  而第一枪不准,打呲了或者歪了,就叫“炮不顺”。

  这名炮手就不能再开枪了,就要下山,退出这次打围。

  可周从喜这边没人遵循这个规矩,他也不知道什么叫炮不顺。

  纯粹就是过来放炮玩儿,可惜了这根烧火棍。

  众所周知。

  野猪被猎人盯上,会跑。

  列如上次张阳打猎,如果不是逼上绝路,那头野猪恐怕只想逃命。

  熊则不然。

  熊本身的生命力就非常的强大。

  面对枪击,贼会奋力反扑。

  更别提眼下这个护子心切的母熊。

  中了枪的母熊,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的亢奋。

  它直起将近两米的身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的咆哮。

  随之低吼声传出,母熊仿佛蓄足了气力一般,张开双臂,撑开血盆大嘴。

  吼!!!!!!!!

  猎过熊的都知道。

  你要是第一次见熊,包准会被那熊的威势给吓的走不动道。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别提这群小撇三了。

  就单说这周从喜带来的三只土狗。

  一只黑狗、一只灰狗、一只白狗。

  本来还在叫唤,可母熊这一吼。

  得。

  夹着尾巴,安静了。

  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张阳估摸着,要不是周从喜还在,这三条狗早跑没影了。

  怪不得上辈子周从喜要借狗,就这三个怂炮狗,给大黄提爪都不配。

  周从喜强行稳了稳心神,心急之下,砰砰砰连开数枪,直接将子弹倾泻一空。

  许是慌乱,许是母熊自有天眷。

  这子弹打完了,只有一枪勉强打中了母熊的肩膀。

  但这也只是让母熊的身体稍微停顿了那么一下。

  “上啊!狗日的!上啊!”周从喜冲着那三只狗喊。

  没等三只土狗听主人的话,母熊就先扑了过来。

  它猛地往前一扑,那速度和它那巨大的体型形成强烈的反差。

  扑前笨如猪,扑后疾如豹。

  黑狗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爪子拍在了脑袋上。

  黑狗的眼珠子就从那眼眶里迸了出来。

  晃晃悠悠的,像两串挂满了汤汁的糖葫芦。

  紧接着,母熊一转身,爪子向前一掏,那只白狗就被捞了起来。

  好家活。

  四条大白腿在空中乱蹬。

  好一出母犬就犯的架势。

  母熊许是馋了这比人多了两条的大白腿,吧唧一口咬了下去。

  白狗那顶好的腰身,就像撒尿牛丸一样喷出了一地的汁水。

  准确的讲,更像是灌汤包。

  汁水混合着内陷一起喷了出来。

  可惜这灌汤包带了骨头。

  母熊啐了两口。

  吐出一半肋骨。

  剩下的那只灰狗,也顾不上主人的命令,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可它那小身板哪里跑得过熊。

  母熊扑将上来,一爪子拍在狗背上。

  卡擦一声。

  就像干脆面一样被捏成了一坨。

  周从喜眼神狠厉。

  这三条废物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此想着,他便指挥着其余人上前。

  余下两人略有迟疑,只是这刚一迟疑便遭到了周从喜的眼神威吓。

  无奈之下,提刀来战。

  预想中这俩人被一巴掌碾成肉泥场景倒也没有出现。

  反倒是这俩人出手颇有章法。

  一人勾引,一人侧击。

  砍刀一中,便迅速后撤。

  周从喜眼中燃起希望,说道:

  “谁杀了熊,这卖熊的钱分你们三成。”

  “不,平分!”

  嗐。

  要不说财帛动人心呢?

  熊胆熊掌在这个年代是真的值钱。

  可。

  值钱归值钱也得有命花不是。

  这一动员,那个勾引母熊的人反倒分了心,出了破绽。

  母熊一爪子扇到了他的脸。

  半颗脑袋就像拍碎的黄瓜,凉拌着他的脑浆。

  一人遭创,另一人独木难支。

  母熊直接扑过去将其压到。

  到了也没再说出半句话。

  一左一右,哼哈二将齐齐白给。

  周从喜这才脸色大变。

  往常总听别人讲猎熊如何如何的。

  今日一见。

  周从喜发誓。

  谁特么再来猎熊,谁特么是狗儿子。

  母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跃便来到周从喜面前。

  周从喜这时再想跑,却也为时晚矣。

  堪堪一扭身,母熊一爪拍了下来。

  往日种种浮现了周从喜的眼前。

  所有的记忆在一瞬间闪过脑子,最后只剩下了月亮沟姑娘们的两片雪白的肉丸。

  罢了。

  下辈子,说什么也不招惹了。

  周从喜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却没有来到。

  等来的却是母熊的愤怒咆哮。

  而那本来必杀的一拍,竟变成了爪击。

  从必死变成了五道爪印。

  深深的五道血痕出现在周从喜的背上。

  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转头看去。

  那个刚才还在谄媚讨好的小涛,这会儿他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冲着母熊的后腿狠狠地砍了下去。

  噗哧。

  刀刃砍进了母熊的后腿。

  母熊这次是真的吃痛,猛地转过身来。

  小涛想跑,可来不及了。

  母熊一口咬住了他的右臂

  小涛的整条右臂,从肩膀的位置被母熊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可小涛没有倒下。

  他捂着自己的断臂伤口,冲着周从喜喊了一句:“喜哥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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