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一途，无非百炼肉身，以求武入道。

　　单以罗瞳八极而言，书上就写着武道登峰造极之后，可以内成小天地。

　　届时鏖战不需呼吸，发肤连通天地，拳脚出之即代天行罚。”

　　李致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道路。

　　毕竟他也好，那些习练罗瞳八极的前辈也罢，最高也只修到过暗劲，离书中所言的最高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李致性子执拗。

　　单靠嘴说错肯定不行，起码得有人证明，这条路的尽头是绝路。

　　“你的意思是，有人修习到了这种地步？”

　　“有，神庭里曾经有两尊上佛，其中一位，就试图走过肉身成圣这条路。

　　当时他已经用身体，装纳了八个世界。

　　但他承载第九个世界的时候，才意识到九野影响的不止是空间，还有时间。”

　　听到这番话，李致的右手不由摸向了酒水。

　　他只能依靠酒精，来舒缓下内心的震撼。

　　“他真的做到了，以肉身承载世界？”

　　“我刚进入九野的时候，这尊上佛还在世，虽然他那时已经少了大半实力，但面对五方老的时候，仍然可以一拳灭杀。”

　　李致想不出五方老，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更想不出能杀五方老的人，又是什么模样。

　　酒液入杯，又被一口饮尽。

　　他沉默了下来。

　　卫长风说的没错。

　　李致从439出来时，就意识到了两个世界之间，时间流逝有很大区别。

　　碍于这点，他回到香江时甚至还有些恍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致在进入1077前，才会果断拉住路人询问时间。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

　　卫长风说话时始终关注着李致。

　　他并不认为一个优秀的新人，会注意不到这一点。

　　事实证明，李致确实值得被各大势力招揽。

　　“以序列1，即我们所在的世界为基准，九野中其他世界的时间，流逝起来都要快得多。”

　　李致也猜到了什么。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对于靠后的序列而言，不止，换句话说，只要我们始终留在序列1，某种意义上而言，相当于…”

　　“永生。”

　　李致接过了这个结论，转而又呼出一口气。

　　“但我们需要进入各个世界，在这些世界中失去的时间，也是真实的，对吧？”

　　“嗯，所以我才让你尽早离开，你也不想在一个，注定无法完成最终任务的世界里，空耗时间吧？”

　　“总得试试。”

　　对于这件事，李致并没有完全否决。

　　卫长风并没有再劝，只是沿着之前的推论继续。

　　“那位上佛已经足够强了，甚至强大到能压制，序列1与体内八个世界，不同的时间差，但八已经是极限了。”

　　说到这儿，他似乎有些感慨。

　　可酒水被李致连瓶拿走，又在交谈间一气喝了个精光，卫长风只能看向了前者腰间。

　　“把你的酒给我。”

　　“这不是酒。”

　　“就算里面放着你的空间，我又不会碰”

　　卫长风脸色一肃。

　　“有好东西非要藏着，你还想不想继续听了？”

　　如愿拿来酒壶。

　　他干脆示威似的，没往杯中倒，只将嘴对准壶口，拉出一线酒水。

　　流出的液体确实泛着些酒糟味，但卫长风看见那一线乌黑涓流时，闭嘴已经来不及。

　　“我草，你随身带醋？”

　　醋汁沿嘴角涌出，可还有不少被惊呼间咽了下去。

　　哪怕卫长风评级已达九曜，仍被口腔中弥散的酸味，呛的有些流泪。

　　抬手抹过，他却只能看着李致肩头微耸，将酒壶拿了回去。

　　“我告诉过你了，那不是酒。”

　　勉强压下不住分泌的涎水，卫长风维持许久的剑客风度，也在一句粗口下荡然无存。

　　他认命似的拿起桌上吃食，直到两腮鼓囊囊，才继续起刚才的话题。

　　“上佛虽然证明了，以己身容纳九野的可能性为零，但撷天那些人却不服。”

　　“这就是你憎恨天才的原因？”

　　“嗯，越是天才的人，就越不认可已经成名的大人物，哪怕那些大人物已经做到了极致。”

　　“这么说，撷天还想复刻那位上佛，继续吞纳其他世界，对吗？”

　　两人一言一语，逐渐令李致的脑海中，拼凑出了撷天的模样。

　　一群天才，疯子，不服管教的人，与此同时还做着最危险的事。

　　依着卫长风的话语，1077便是他们的又一个目标。

　　“1077里不止有杨广和李家父子，还有龙，他们有这么大胃口？”

　　一样的不屈从强权，一样的质疑，甚至一样认可，炼就己身修成伟业这条路。

　　卫长风盯着李致看了许久，才给出了答案。

　　“我希望你不会成为，撷天的又一个成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李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会加入撷天。

　　但他同样无法确定，当自己拥有，足以吞噬世界的伟力时，会不会选择动手。

　　唯独有一件事，李致可以确定。

　　那就是他进入衍界439时，虽行事嚣烈，却始终怀着敬仰，看待那些前赴后继抗击倭人的国人。

　　这种世界，绝不会成为李致的目标。

　　“撷天之中的最强者，已经吞噬了六个世界，而1077，即将成为他体内的7。”

　　“也就是说，撷天的领导者达到了四御级？”

　　“没有，他大概摸到了四御的门槛，才这么着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劝你赶紧离开了吧。”

　　1077内的异动，李致已经大概了解。

　　他心中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过，你是最弱的九曜，一个九曜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事。”

　　“这些事不算秘密，只要你加入天枢创投，我们会把这些信息共享给你，怎么样？”

　　“你倒是敬业，这会儿还想着拉拢我。”

　　“没办法，谁让你是天才呢，我们总不能坐视，你这种人流到撷天手里。”

　　“天才。”

　　李致咂摸着这个词儿，嘴角勾起些微笑意。

　　“既然我们暂时是朋友，不如互换一下情报？”

　　“我要的东西，你未必能给。”

　　“总得说说看。”

　　“好，我这次去了趟荥阳，探索了一下那里的养龙池，顺便收集了瓦岗军攻占了金堤关后，龙脉的波动样本。”

　　“详细说说。”

　　卫长风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了手掌。

　　“这是交易。”

　　“我可以给你东都阵法的情况，另外还有这个。”

　　小半破旧绢布扬起，其上荥阳养龙池五字隐约露出，惹得卫长风眼中异彩闪动。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