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高楼之上。

　　“恶魔……恶魔……是恶魔……！”

　　被按在天台边沿的奥蒂斯惨叫起来。

　　在他的眼里，那包裹着他和赝品的浓雾之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扭曲的怪异身影，两团幽蓝的火焰在其中燃起，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正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雾降临人间。

　　这场景本身已足够吓人，偏偏还伴着一个悠远、模糊的声音：

　　“奥蒂斯·弗莱尼根……奥蒂斯·弗莱尼根……”

　　“救救我，救救我，蝙蝠！”奥蒂斯拼命挣扎起来，试图去反握住赝品的手，“我不想死在恶魔的手里……之后你想怎么杀了我都可以！”

　　而赝品显然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发生，他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团阴影，本打算趁对方的目标似乎在奥蒂斯身上而顺势溜走——

　　但那两团幽蓝的火焰下一秒便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奥蒂斯·弗莱尼根……”

　　明明还在重复着奥蒂斯的名字，那个身影却无视了奥蒂斯，反而开始朝着赝品缓缓靠近。

　　“见鬼，你不是朝那家伙来的吗！”

　　赝品自然不知道信使一开始就是借着定位奥蒂斯·弗莱尼根来找他的，登时低骂一声，赶在信使上来之前便干脆利落地松手，还不忘补上一脚直接把奥蒂斯踹下了楼。

　　与此同时，赝品往后飞蹿几步，就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奥蒂斯·弗莱尼根……！”那片雾气却看也不看坠楼的奥蒂斯，瞬间紧追着赝品而去！

　　“救……救命！”

　　另一边，坠下的奥蒂斯疯狂地挥动着手，指望能抓住什么东西好让他不再下坠，但他的手颤抖着发软，只是徒劳地在空气中抓挠，任由所有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东西——无论是栏杆，空调外机，还是什么都好……都从他什么也留不住的指尖离去。

　　他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离死亡越来越近。

　　奥蒂斯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已不再指望得到任何救赎。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赶上了。”

　　一道陌生的年轻声音在奥蒂斯耳边骤然响起，与此同时，象征着死亡的失重感旋即消失，取之而代的是明显的停滞感。

　　奥蒂斯为此一愣，随即哆哆嗦嗦地睁开眼。

　　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赫然是某张他之前无比崇拜、现在又本该无比痛恨的脸……那是蝙蝠侠！

　　“蝙蝠？”奥蒂斯懵了，他发现自己正被蝙蝠侠提着衣领在半空中飞荡，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不是想杀了我吗，为什么又来救我？！”

　　“很简单，因为想杀你的和想救你的，不是同一个人。”

　　蝙蝠侠沉默不语，却有另一道声音正替他解释。

　　奥蒂斯下意识看去，发现蝙蝠侠左手提着他，肩膀上居然还搭着另一个人……而对方的声音很耳熟，就是之前说“赶上了”的那个人。

　　“原谅我的登场方式有些奇怪，毕竟他的钩爪枪速度不够救你，我就只能以接触的方式、用【门】带蝙蝠侠过来了。”年轻人说。

　　奥蒂斯没听懂他的话，只大概知道自己的得救离不开这两人的帮助。

　　“那么，奥蒂斯先生，现在情况紧急，我们长话短说。”

　　那个年轻人又飞快道：“这么说吧，现在救下你的才是真正的蝙蝠侠，而你之前一直帮助的，是一个假冒的蝙蝠侠……我们需要你透露那个赝品的身份线索或是藏身处，既是为了哥谭，也是为了帮你自己报仇。”

　　“好了，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蝙蝠侠，奥蒂斯先生就拜托你了，我现在得去和信使拦住赝品。”年轻人松开手落入空中，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先走一步！”

　　下一秒，一道凭空而现的门在年轻人下坠的落点展开，将其吞入又消失不见。

　　“这、这究竟是……”奥蒂斯结结巴巴，刚刚这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于他而言，简直是心情的极速大起大落。

　　无论是见到恶魔，还是被蝙蝠侠推下楼，以为自己没救了正想等死、却又被另一个蝙蝠侠和一个陌生人救起，而陌生人又当着他的面使用了某些不太科学的手段离开。

　　但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显然是——

　　“你才是真正的……蝙蝠……”奥蒂斯的眼眶被夜风吹得发红，“你才是在几年前帮助我的那个家伙。”

　　“我不记得了。”蝙蝠侠在此时开口，经过机械处理的声音嘶哑低沉、难以分辨其背后的情绪。

　　奥蒂斯一愣，而后没忍住重重地擦了一把眼睛：“没关系！那个，我是说——呃，你知道的，蝙蝠，我一直挺你……”

　　“我只是想说，知道你从没背叛过任何人这件事，比我得救还要令我高兴。”

　　“即便如此，如果赝品被顺利逮捕，你之后也会因为包庇袒护和协助犯罪而受到审判。”蝙蝠侠将奥蒂斯放在了一旁楼房的消防梯上，嘴角抿得笔直，“……但如果你能自首，并协助警方逮捕赝品的话，他们大概率会从宽处理。”

　　“谢了，蝙蝠。”

　　奥蒂斯扶着一旁的铁栏杆，腿还在因之前从高空坠落而打颤，但他却坚持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会的，但不是因为我想减刑，而是因为那该死的家伙竟敢冒充你、还想杀了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好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奥蒂斯又重重地咳了几声，语气虚弱，“我对那家伙……还算有些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