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祖国人宣布参选总统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国际的各个媒体上炸开。

　　接下来的三天，全美国每一个电视频道、每一份报纸、每一条社交媒体时间线，都被这件事淹没。

　　CNN和Fox News罕见地达成了共识，把祖国人的脸同时放在他们频道的屏幕正中央。

　　他们请了四名政治学教授来讨论“变种人参选总统的宪法问题”，结果四个人吵了整整一个小时，谁也没说服谁。

　　不得不佩服，沃特的营销能力之强。

　　在消息发布的那天晚上，整个纽约就被祖国人的海报的竞选横幅铺满。

　　“AMERICA NEEDS ME.”

　　时代广场的纳斯达克大屏都被沃特买断了整整两周。

　　循环播放的祖国人的一首原创单曲，由他亲自领唱，背后是教会合唱团和神父。

　　歌名《星条旗永不落》，前半段是朗诵＋正常的教会歌调，后半段为了贴合年轻人选民，变成了一段hip-hop，找一堆西海岸黑人rapper合唱。

　　已经过去了快一周。

　　……

　　李昂打着哈欠坐在副驾驶。

　　马上下班了。

　　克莱儿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换上执勤腰带，一把AR-15斜挎在她胸前。

　　最近纽约的治安状况让所有巡逻警都开始长枪出勤。

　　这一路上。

　　看见超市的橱窗里摆出了祖国人的真人比例立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波多黎各裔女人，她站在门口发“请投祖国人一票”的传单。

　　路边一栋公寓楼的阳台上，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白人中年男人把一面巨大的美国旗挂在路边。

　　还把耶稣和祖国人的脸都用ai都p在旗上。

　　而随便打开一个车辆电台，每个频道就在谈论祖国人。

　　“最新民调显示，祖国人以百分之三十八的支持率领先民主党候选人奥巴马七个百分点。

　　在十八到三十五岁的年轻选民中，祖国人的支持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二。政治分析人士认为，这是自罗斯福以来最大的跨党派个人魅力效应……”

　　比如现在，闲着无聊李昂点开了电台，听见上面一串报告。

　　之前都是各种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实际数据，李昂不禁感叹。

　　“这祖国人票有点高的离谱了他都没待过一天政府办公室。”

　　“你以为选民在乎这个？他们就认脸。”

　　克莱儿借过话茬。

　　民主党那边已经疯了。他们连夜把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从夏威夷请回来，今天下午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开造势大会。”

　　“奥巴马？”李昂终于转过头，“他不是退休好几年了吗？”

　　“所以民主党才急。副总统辞职，众议长不敢接，参议院临时议长上个礼拜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整个民主党找不出一个能跟祖国人正面打擂台的候选人。”

　　下个月，奥巴马还要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和祖国人一起进行一场公开拉票的演讲辩论，我们分局还得负责周边几条街的秩序维护。”

　　李昂也能理解，毕竟祖国人的死忠粉非常极端，纽约是祖国人的主战场。

　　到时候很有出现冲突，而祖国人现在作为总统竞选人尽量不自己动手，免得节外生枝。

　　傍晚，他们开着那辆福特探险者回到分局停车场。

　　车子停稳，克莱儿下车，顺手把李昂手里的枪拿走。

　　“今天就这样了？”

　　“就这样。”克莱儿看了眼手表，“我帮你拿上去交枪，你困了回去睡就好，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哪来那么多瞌睡。”

　　“你人怪好的嘞。”

　　李昂离开警局，碰见了一个眼熟的人，是几天前总统死亡时。

　　在华尔道夫酒店门口一起站岗的那个警察，他也是刚下班。

　　老乔。

　　他热情的打着招呼。

　　“李，今晚八点，我们几个老东西都在酒吧，你还一次都没来过呢，对吧。都是些局里的老家伙，虽然不知道我们还能待多久，但好歹认识一下，我请客。来不？”

　　李昂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毕竟是干了这活，还住在纽约。

　　他还是挺想和克莱儿以外的人打打交道，融入一下当地生活的。

　　对面给李昂发了定位。

　　李昂回去出租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

　　毕竟直接穿警察制服去酒吧喝酒，那不是故意找茬吗。

　　老乔指的酒吧离李昂住的湾脊区不远，李昂只是一路步行也没花太长时间过去。

　　在街边，拐进某条他白天开车经过无数次却从没注意过的小巷。

　　就能看见这地方的大门和那块一点都不吸引人的招牌。

　　“瞌睡虫。”

　　推开门，全屋都是暖黄色的灯光，屋里回荡着啤酒花的香气。

　　比想象中的客人要多。

　　而且看来是个纯喝酒的地方，不用考虑有没有好女孩，仔细一看，店里都没有女人。

　　都是30岁往上的老爷们，还都是白男。

　　从门口走到吧台也就十几步。

　　左手边是一排卡座，棕红色的皮革座椅都有了裂纹。

　　吧台的木质台面被几十年的都磨得发亮。

　　屋子最里面还有空着的一张台球桌。

　　老乔坐在台球案旁边的卡座里，身边还有三个穿着便装但也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

　　老乔看见李昂，举起手里的啤酒杯晃了晃。

　　“这边这边！”

　　李昂走过去，在乔对面的空位坐下。

　　“给你点了。”乔把一杯黑啤酒推过来，“吉尼斯，度数不高，能喝吧？”

　　李昂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这度数的确不算高就是不好喝。

　　乔开始给他介绍旁边三个人。

　　“这个是弗兰克，是毒品调查组。”一个秃顶、留着灰色山羊胡的男人冲李昂抬了抬下巴。

　　“这个是米奇，已经退休了，以前还拿过全纽约州的年度最佳警察呢。”

　　一个头发全白、脸上有颗痣的老头笑着伸出手，李昂跟他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