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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新公寓

  他不准备再让安雅住阁楼了。

  杨夏沿着街道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周围的房子。

  这一带的楼都不算新,外墙有些地方掉灰,有些窗框也旧了,可总归比皮特那间低矮、漏风、半夜老鼠乱跑的阁楼强得多。

  他先看了两处。

  一处楼层太低,窗外正对着巷口,白天吵,晚上也不安全。

  另一处倒是宽一些,可室内发潮,墙角都起皮了,木地板踩上去一响一响,安雅住进去照样得天天闻霉味。

  杨夏又往前走了半条街,脚步忽然停住。

  他看见一栋小公寓。

  楼不大,门脸却收拾得还算干净。

  最重要的是,二楼有个小阳台。

  铁栏杆刷过漆,虽然漆面已经有些旧,但栏杆还稳,外面能摆花盆,里头还能放一把椅子。

  安雅之前说想种波斯菊时,杨夏脑子里想的就是这种地方。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直接过去敲门。

  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穿着深色长裙,鼻梁上架着眼镜。

  她最初看到杨夏,还以为是来租房的,等听到他说要买,眼镜都往下滑了一点。

  女人问道:“买?你确定是买,不是租?”

  “买。”杨夏说道,“现在就谈。”

  房东把他请进去。

  两人上楼看了房。

  房子面积不算大,但布局很利索。

  客厅有一扇朝街的窗,采光不错。

  旁边一间可以做卧室,里面放两张床也不挤。

  厨房小了些,不过够用。

  阳台的门一推开,外面的冷风立刻钻进来,也把整片街区的声音一并送进耳朵里。

  杨夏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楼下有卖面包的,有修鞋的,还有两个孩子在雪边上追着跑。

  安雅要是真住到这里,白天可以搬把椅子出来晒太阳,手边放花盆,晚上关上门,也比阁楼安静得多。

  “多少钱?”

  他回头问。

  房东报了个价:五千美元。

  这个价格不低。

  杨夏没有在意。

  一来他手里现在拿得出来,二来现在要的是快,不是为了几十块、几百块在这里扯半天。

  谈了不到一小时,房子就定了。

  杨夏当场付了钱,把契据和钥匙都拿到手里。

  房东走的时候,还反复看了他两眼,不太能理解这样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怎么眼都不眨就买下一套公寓。

  杨夏拿着钥匙,站在空空的客厅里,先推开窗,又把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

  木地板有些旧,墙面也得重新刷,家具更是一件没有。

  不过没关系,壳子对了,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添。

  他关上门,下楼先去了旁边的家具铺。

  床、桌子、椅子、柜子、窗帘、地毯,还有一张能摆在客厅里的小圆桌。

  杨夏没有挑太花哨的,只挑结实、顺眼、能立刻送来的。

  来来回回算下来,一共花了一百美元。

  家具铺老板一边记账,一边问他是新婚搬家还是给家里人住。

  杨夏只说给自己住。

  那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态度都跟着客气了不少。

  家具订完后,杨夏又去找了支装修队。

  墙要重新刷,阳台的门要修,厨房的水管得看一遍。

  地板有几块要换,窗框也得重新钉紧。

  他一项项说,领头的工头一项项记,最后报了三百美元。

  杨夏当场给了定金。

  工头拍着胸口说,两天就能弄好。

  两天。

  不算久。

  这两天里,他们还是得继续住皮特那边的阁楼。

  杨夏把事情都定下来后,天也已经黑了不少。

  街道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风比白天更硬,吹在人脸上发紧。

  他回到皮特那边时,餐厅正是傍晚最忙的时候。

  里面有人喝汤,有人吃面包,后厨锅盖一阵阵响,皮特自己在柜台前忙得转来转去。

  安雅已经听说杨夏出去看房了,一看到他回来,立刻从楼梯口探出头。

  “怎么样?”

  杨夏把钥匙拿出来,在手里晃了一下。

  “买下来了。”

  安雅先是一怔,随即两步跑下来:

  “杨,真的?”

  杨夏:“当然是真的,还带阳台呢。”

  一听到“阳台”,安雅眼睛都亮了。

  她伸手去碰那把钥匙,动作很轻,怕一碰就没了。

  “那……真的能种花了?”

  “能,你想种多少都行。”

  安雅抿着嘴笑,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这几天一直紧绷着,先是怕哥哥出事,再是怕黑帮上门,现在突然看见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很开心。

  皮特也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杨,你真买了?”

  “买了,还找了装修队,过两天搬。”

  皮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小子,下手是真快。”

  杨夏没在楼下多停。

  他算了算时间,直接去了门口。

  夜里的风更冷。

  路边积雪已经被人踩得发黑,远处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轮压在地上的声音很闷。

  杨夏站在门边等着,没有进屋。

  差不多又过了一阵,街口出现了一道灯影。

  是一辆自行车前面挂着的小灯。

  灯光一晃一晃地靠近,骑车的人弓着背,踩得稳

  等那人再近些,杨夏就认出来了。

  是汤姆。

  黑人老哥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布包,车把上还挂着一只帆布袋。

  他的脸洗过,嘴角的血迹擦掉了,脖子上的刀口也简单包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换过,不再是白天那件被扯烂的围裙,可人还是透着硬把自己收拾好赶来的疲惫。

  他在门口刹住车,单脚撑地,先朝招牌看了一眼,又看向杨夏。

  “我的好兄弟,我来了。”

  杨夏点头。

  “嗯哼,挺准时,进来吧”

  汤姆把自行车停稳,手往后座上一拍。

  “我把能带的东西都带来了。”

  杨夏看了一眼那个布包和帆布袋:

  “里面是什么?”

  “配方本子,几样自己配的香料,还有一套我顺手的量杯。”

  汤姆说完,漏出雪白的牙齿:“你既然让我来酿酒,我总得带点真本事来。”

  人一旦找到活路,脊背就会自己往上直一点。汤姆没有了白天那种狼狈的样子。

  杨夏伸手推开门。

  “ok,那快进来吧。我们今晚就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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