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美利坚1927:我情报每日刷新

第38章 把钱赢回来

  杨夏最后还是没有去追吸血鬼。

  他站在街口,看着市中心方向闪烁的警灯,听着警笛声在楼群之间来回撞击。真符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施耐德找来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夫不安地捏着缰绳,连马都被远处的动静惊得不停踏蹄。

  施耐德探出头,声音压得很低。

  “杨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今晚纽约至少有三种东西在找人:警察、赌场打手,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吸血鬼。我们最好别主动凑上去当第四种。”

  杨夏没有马上回答。

  系统昨晚给出的情报里,吸血鬼确实是最危险的一条。可危险不代表现在就该碰。市中心已经被警察围住,人群也被驱散,这种时候他带着真符闯进去,不但救不了几个人,反而会把自己暴露在警局眼皮底下。

  而且他手里刚拿下一家酒馆。

  克拉克和汤姆大叔还在等他安排供货。施耐德刚开始为他做事,必须立刻让这个骗子看到“正经生意”也能带来钱。人一旦看见更大的利益,就不会急着跑路。

  杨夏收回视线。

  “回去。”

  真符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你不处理那个东西?”

  “现在不处理。”杨夏说,“警察已经过去了。我们再过去,只会被警察一起处理。”

  真符看着远处。

  “它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东西。”

  “那也不是今晚解决。”杨夏说,“我们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在哪。贸然过去,只会让它先知道我们。”

  真符安静片刻,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听不懂道理。只是她习惯了发现威胁就立刻清除,而杨夏要考虑的东西更多:警察、金钱、身份、势力,还有他身边这些人的可控程度。

  施耐德明显松了一口气。

  “明智。”他说,“我越来越确定,跟你合作比坐那班火车安全。”

  杨夏上了马车,瞥了他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已经想好我死了以后怎么跑路了?”

  施耐德露出被误会的表情。

  “杨先生,我只是有一点职业性的预案。”

  “你的职业性预案最好别用在我身上。”

  施耐德立刻坐正。

  “当然。”

  马车驶离街口。

  警笛声被甩在后面,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一阵一阵的震动。真符坐在杨夏对面,侧脸贴着车窗看外面的夜色。施耐德坐在另一边,低头整理袖口,像是刚才那个提醒大家逃命的人不是他。

  回到公寓后,杨夏没有立刻休息。

  他让施耐德写下小酒馆老板的名字、地址、约定价格和交货时间,又让他把今晚谈判时用过的话术简单复述一遍。

  施耐德一边写,一边笑。

  “你这是在学我?”

  “是在防你。”杨夏说。

  施耐德的笔尖停了一下。

  杨夏坐在桌边,看着他。

  “我不会把所有生意都交给一个骗子。你今天谈得很好,所以我会用你。但我要知道你怎么谈,知道你能做到哪一步,也知道将来你突然消失的时候,我该怎么接手。”

  施耐德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

  “你说话总是这么伤人吗?”

  “我只是提前把账说清楚。”

  施耐德看了他几秒,最后低头继续写。

  “那你也得承认,一个好骗子比十个诚实的酒保更会卖酒。”

  “所以你现在坐在这里。”杨夏说,“不是在火车站,也不是在赌场后巷。”

  施耐德笑了笑,没有再反驳。

  杨夏拿起写好的纸,看了一遍。

  今晚谈下来的酒馆叫灰鲸酒馆,位置不算最好,但附近有码头工人、仓库搬运工,还有一些晚上才出来谈生意的人。客流杂,酒量大,消息也多。这样一个地方,不只是卖酒点,也可以成为他们观察街面动静的耳朵。

  杨夏越想越觉得,这一单必须稳住。

  他立刻去了酒窖。

  克拉克还没睡。地下室的灯亮着,他正在和皮特核对木桶上的标记。汤姆大叔坐在一旁抽烟,脚边放着半杯酒,脸上写着“谁敢动我的桶我就骂谁”。

  杨夏推门进去。

  克拉克抬头:“这么晚?”

  “谈下了一家酒馆。”杨夏说,“今晚就送第一批。”

  皮特立刻站直。

  “谈成了?多少?”

  “十箱。”

  汤姆大叔烟斗一顿。

  “十箱?第一次就送这么多?”

  “不是全卖给他们。”杨夏说,“三箱上柜,三箱压在库房,四箱当展示和备用。我要让那家酒馆在明天晚上之前,把‘新威士忌’的消息传出去。”

  克拉克皱眉:“会不会太快?”

  “快才有用。”杨夏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港口刚出事,市中心又闹吸血鬼,纽约这两天到处是消息。人越不安,越想喝酒,也越愿意花钱买一点能吹嘘的东西。我们要赶在别的酒商反应过来之前,把第一批客人抓住。”

  皮特听得眼睛发亮。

  “这话是施耐德说的?”

  “有一半是他说的。”杨夏说,“另一半是我补的。”

  汤姆大叔冷哼一声。

  “漂亮话没用,酒才有用。”

  杨夏看向他。

  “所以我要你亲自挑十箱。”

  汤姆大叔终于放下烟斗。

  这句话比任何恭维都管用。

  让他亲自挑,就意味着杨夏承认这批酒的脸面在他手里。汤姆大叔嘴上不说,动作却已经快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木桶旁,一个个检查封口和标签。

  “皮特,别愣着。把左边第三排的箱子搬出来。”

  皮特立刻动手。

  “克拉克,拿账本。每箱编号记清楚,出了问题能追回来。”

  克拉克点头,翻开账本。

  酒窖一下忙起来。

  木箱被抬上推车,瓶身用稻草垫好,封口处用蜡封住。汤姆大叔每装好一箱,都要亲手拍一下箱盖,像是在确认它能不能上战场。

  杨夏看着十箱酒被推上马车,心里的盘算一点点落地。

  系统给他机会,但机会落到手里以后,还得有人把它变成钱。

  爱丽丝的五千美元是一笔横财。

  施耐德是一张嘴。

  汤姆大叔的酒是一块招牌。

  克拉克的酒窖是根。

  这些东西合在一起,才是杨夏真正能抓住的东西。

  如果只靠每天刷新的情报,他永远会被系统牵着跑。可如果他能用情报换来人脉、产业和势力,那么总有一天,他不需要每次都亲自去冒险。

  半夜,十箱威士忌送进了灰鲸酒馆。

  酒馆老板看到马车停在后门时,脸上还有几分怀疑。可当第一只木箱打开,带着蜡封的酒瓶一排排露出来,他的眼神就变了。

  施耐德站在他旁边,替杨夏把话说完。

  “今晚不要全卖。”施耐德说,“先请最舍得花钱的那几桌尝一杯。不要便宜,也不要催他们买。让他们自己问。”

  老板皱眉:“我花钱进货,还要白请?”

  施耐德拿起一瓶酒,对着灯光转了半圈。

  “第一杯不是酒,是钩子。你不把钩子放出去,鱼怎么知道这里有饵?”

  老板看向杨夏。

  杨夏只说:“按他说的做。”

  老板咬了咬牙,最后点头。

  他们离开酒馆时,已经快到凌晨。

  施耐德坐在马车上,整个人靠着车壁,像是终于把精神松下来。

  “杨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这批酒比我想象中更有前途。”

  “是酒有前途,还是你有分成?”

  “这两者并不冲突。”施耐德说,“我建议明天换一套更正式的衣服。一个穿得好看的人卖酒,别人会觉得酒也更贵。”

  真符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穿我的衣服?”

  施耐德立刻坐直。

  “不是喜欢,是工作需要。”

  真符点头。

  “那你可以继续穿。”

  施耐德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嘴。

  杨夏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回到公寓后,他终于躺到床上。

  身体一沾到床,他才感觉疲惫从骨头里翻出来。白天救爱丽丝,下午截施耐德,晚上谈酒馆,又送酒。每一件事都和系统有关,可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判断。

  他闭上眼。

  没过多久,系统界面在脑海里浮现。

  新的情报刷新了。

  【1、纽约警局局长的儿子要被绑架。】

  【2、制糖富商霍华德准备低价卖掉自己的豪宅。】

  【3、市长的侄子杰瑞贪污了十万美元,全部用去赌钱了。】

  杨夏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街灯。他盯着黑暗看了很久,把三条情报一条条拆开。

  第一条,警局局长的儿子要被绑架。

  危险,但价值很大。救下局长的儿子,就等于在警局里插下一根钉子。可问题是,情报没有给出地点,也没有给出时间。贸然去找局长本人,对方未必相信,还可能反过来查他。

  第二条,制糖富商霍华德准备低价卖豪宅。

  这是资产机会。低价买下豪宅,可以住,可以转手,也可以当成以后接待客户的地方。可他现在手里的现金虽然多了些,未必能立刻吃下整座豪宅。

  第三条,市长的侄子杰瑞贪污十万美元,全部输在赌场。

  这条看起来最脏。

  但也最适合施耐德。

  一个贪污公款的市长侄子,正处在最怕暴露的时候。只要杨夏能帮他把钱补回去,就能拿到市长家的把柄和人情。更重要的是,赌场这件事,施耐德有经验。

  杨夏闭上眼,心里已经做出了排序。

  明天先找杰瑞。

  一个贪污的人不可怜,但一个握在手里的贪污者,很有用。

  至于警局局长的儿子,等拿到市长线后,也许可以借他们的渠道再查。

  第二天早上,杨夏起得很早。

  施耐德坐在客厅里,身上还穿着真符那套衣服,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他看见杨夏出来,抬了抬眉。

  “你看起来不像睡好了。”

  “有活了。”

  施耐德立刻放下杯子。

  “谈酒?”

  “不是。”杨夏说,“赌场。”

  施耐德沉默了一秒。

  “我能申请今天继续卖酒吗?”

  “不能。”

  “那我能问一下,我们为什么又要碰赌场吗?”施耐德说,“昨晚我刚从三个赌场的追杀里活下来。一般人会把这叫做教训。”

  杨夏把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杰瑞。

  施耐德看了一眼:“谁?”

  “市长的侄子。”杨夏说,“他挪用了十万美元,全输在赌场里。”

  施耐德脸上的玩笑慢慢消失。

  他把纸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市长的侄子?”

  “对。”

  “十万美元?”

  “对。”

  施耐德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现在一定快疯了。贪污的钱不见了,赌场拿走了钱,市长府不能知道,警察也不能知道。他只能继续赌,或者找人借,或者干脆跑路。”

  “所以我们去找他。”杨夏说。

  施耐德看着他。

  “你想帮他?”

  “我想让他欠我。”

  施耐德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真心了些。

  “杨先生,你越来越像一个适合与我合作的人了。”

  杨夏没理会他的调侃。

  “你负责看赌场有没有问题。如果只是他自己蠢,那就让他认命。如果赌场出千,我们就把钱赢回来。”

  施耐德站起来,整理袖口。

  “赌场不出千,才是新闻。”

  真符从旁边拿起可乐。

  “我也去。”

  杨夏看向她。

  “可以,但这次还是一样。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控制人。”

  真符点头。

  “先问你。”

  施耐德看了看两人。

  “我不知道你们昨天达成了什么规则,但我建议今天把规则再加一条:不要在赌场里展示任何不可思议的力量。赌场老板通常不喜欢奇迹,除非奇迹站在他们那边。”

  杨夏说:“所以你最好用普通人的方式解决。”

  施耐德戴上帽子,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杨先生,普通人的方式里,最不普通的就是骗术。”

  他们找到杰瑞时,他正躲在一家廉价旅馆里。

  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地上扔满烟头和酒瓶。杰瑞坐在床边,衬衫皱成一团,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听见敲门声时,先是没动,直到杨夏说出“十万美元”这几个字,他才猛地冲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你是谁?”

  杨夏站在门外,平静地看着他。

  “能帮你的人。”

  杰瑞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想关门,真符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门板。

  门没有继续合上。

  杰瑞低头看着那根手指,又抬头看向真符,喉咙滚了一下。

  杨夏说:“让我们进去。你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挑客人了。”

  杰瑞犹豫几秒,终于退开。

  房间里的味道很糟。酒味、汗味、烟草味混在一起,桌上还放着几张揉皱的票据。施耐德一进门,就先看向桌面,然后看向杰瑞的手。

  “你昨晚还在赌?”

  杰瑞没有回答。

  施耐德走过去,拿起一张票据看了看。

  “蓝孔雀赌场。”他说,“你去了三晚?”

  杰瑞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一个输红眼的人不会只输一晚。”施耐德把票据放回桌上,“第一晚你以为自己运气差,第二晚你觉得能翻本,第三晚你已经不是在赌钱,是在赌命。”

  杰瑞的脸抽了一下。

  杨夏坐到椅子上。

  “说清楚。”

  杰瑞看了看三人,最后像泄了气一样坐回床边。

  他开始讲。

  最开始只是几千美元。市长府里有一笔临时款项经过他的手,他挪了一点,打算赢了就补回去。第一晚,他赢了很多。赌场的人夸他手气好,旁边的女人给他倒酒,经理亲自过来敬他。

  第二晚,他开始输。

  第三晚,他把能拿出来的钱全押上去,最后连借条都签了。

  “我以为我能赢回来。”杰瑞抓着头发,声音发抖,“我真的以为能赢回来。他们说我只是差一把,只要再押大一点,就能把前面全拿回来。”

  施耐德笑了一声。

  杰瑞抬头瞪他:“你笑什么?”

  “笑你真的相信赌场会替你着急。”施耐德说,“他们说你差一把,是因为他们知道你已经不敢停了。”

  杨夏问:“他是自己输的,还是被人做局?”

  施耐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让杰瑞把三晚的过程重新讲一遍。每一局坐在哪里,荷官是谁,旁边有哪些人,什么时间开始连输,哪一把后赌场经理过来,哪一把后有人劝他加注。

  杰瑞一开始说得乱,施耐德便打断他。

  “从第一晚开始。你赢第一笔大钱的时候,桌上坐着谁?”

  杰瑞回想了很久。

  “一个红头发的女人。还有一个戴金戒指的胖子。”

  “胖子输钱了吗?”

  “输了。”

  “输给你?”

  “对。”

  施耐德点点头。

  “托。”

  杰瑞愣住。

  施耐德继续问:“第二晚那个胖子还在吗?”

  “在。”

  “他是不是一开始又输给你,后来突然离桌?”

  杰瑞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任务完成了。”施耐德说,“第一晚让你赢钱,第二晚让你觉得他还会输。等你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真正动手的人就换成荷官和旁边劝酒的人。”

  杰瑞的呼吸急促起来。

  “所以他们真的骗我?”

  施耐德把桌上的牌票摊开,又看了几张金额记录。

  “骗你只是开始。”他说,“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

  杰瑞没有说话。

  这沉默已经是答案。

  施耐德看向杨夏。

  “赌场不是想赢他的钱,是想抓市长家的把柄。十万美元只是钩子。等他还不上,赌场就能让他替他们做事。”

  杨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就不只是赌钱了。

  这是把手伸向市政厅。

  杰瑞终于慌了。

  “你们能帮我吗?只要把钱补回去,我可以给你们好处!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我叔叔,我可以——”

  杨夏抬手打断他。

  “先赢回钱。”

  杰瑞一愣。

  “怎么赢?”

  杨夏看向施耐德。

  施耐德站起身,拿起帽子,轻轻拍了拍灰。

  “用更好的千术。”

  蓝孔雀赌场在一条灯火通明的街上。

  白天它像一栋普通楼房,到了夜里,门口的灯牌亮起来,穿燕尾服的门童站在台阶旁,马车一辆接一辆停下。进去的人有商人、政客、舞女,也有像杰瑞这样一看就想靠今晚翻身的蠢货。

  杨夏没有让真符进去。

  “你留在马车上。”他说。

  真符问:“为什么?”

  “赌场里人太多,也太容易出事。”杨夏说,“如果我需要你,会出来找你。”

  真符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

  杨夏补了一句:“这是命令。”

  真符这才点头。

  “好。”

  施耐德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我能得到同样的保护承诺吗?”

  杨夏说:“你是进去干活的。”

  “区别待遇。”

  “你有工资。”

  施耐德整理好衣领,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不再像刚从赌场追杀里逃出来的骗子,也不像昨晚推销威士忌的漂亮说客。他站在赌场门口,笑容变得温和,眼神变得松弛,整个人像一位带着朋友来消遣的年轻绅士。

  杰瑞站在他旁边,脸上仍然带着怕。

  施耐德低声说:“收起你的表情。你现在不是来还债的,是来翻本的。赌场最喜欢看见恐惧,你一怕,他们就知道你已经归他们了。”

  杰瑞咬牙点头。

  三人走进赌场。

  大厅里灯光很亮,吊灯把桌面照得发白。筹码碰撞声、笑声、咒骂声混在一起。远处有人赢了钱,周围立刻爆出一阵喝彩;也有人输光了,被保安架着往外拖。

  杰瑞一进来,就有人看见了他。

  一个穿黑马甲的经理从牌桌旁走来,脸上挂着笑。

  “杰瑞先生,今晚还继续?”

  杰瑞的手指抖了一下。

  施耐德上前半步,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当然继续。”他说,“不过今晚由我陪他玩。”

  经理打量了施耐德几眼。

  “这位是?”

  “朋友。”

  施耐德微笑。

  “一个运气不错的朋友。”

  经理眼神微微一动。

  赌场不怕蠢货带钱来,怕的是蠢货带懂行的人来。

  但杰瑞欠着他们的钱,又贪着翻本的希望。经理不会把人赶走。他只会让局继续,然后换更隐蔽的方式吃掉他们。

  “欢迎。”经理让开路,“祝几位今晚好运。”

  施耐德走向牌桌时,低声对杨夏说:“他已经知道我不好对付了。”

  杨夏问:“那还玩?”

  “当然。”施耐德说,“当一个人知道你不好对付,却还想对付你时,他会变得更认真。认真,就会露出手。”

  第一局,施耐德输了。

  第二局,又输。

  杰瑞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杨夏没有催。

  他看得出来,施耐德不是输不起,而是在看。看荷官洗牌的手势,看旁边红发女人什么时候喝酒,看经理的目光落在哪张牌上。

  到第五局时,施耐德终于笑了。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有意思。”

  荷官看了他一眼。

  施耐德推上筹码。

  这一局,他赢了。

  赢得不多。

  但从这一局开始,桌上的气氛变了。

  施耐德不再被动下注。他开始用话搅乱旁边人的节奏。有人想加注,他就提起对方刚才输掉的那把;有人想离桌,他就笑着称赞对方胆子大;红发女人试图劝杰瑞喝酒,施耐德先一步接过酒杯,转手放到自己面前,却一口都没喝。

  他在牌桌上像一条游鱼。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看见了他的位置,可等手伸过去,他已经换了方向。

  杨夏站在后面,慢慢看明白了。

  施耐德不是单纯在出千。

  他是在拆掉赌场的局。

  赌场安排的托、酒、暗号、荷官手法,都被他一点点扰乱。等那些人开始互相补救,真正的破绽就出现了。

  一小时后,杰瑞赢回了两万美元。

  两小时后,五万美元。

  赌场经理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他走到荷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施耐德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下一把,荷官换牌。

  施耐德垂下眼,手指在筹码边缘转了一圈。

  然后他抬头,对杰瑞说:“全押。”

  杰瑞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

  “全押。”施耐德重复。

  杰瑞看向杨夏。

  杨夏只问施耐德:“确定?”

  施耐德笑了一下。

  “他们急了。急的人,会把刀掏出来。刀一出来,就能被夺走。”

  杰瑞咬着牙,把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桌边响起一阵吸气声。

  荷官发牌。

  赌场经理盯着桌面,额角有汗。红发女人不再笑,金戒指胖子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

  施耐德翻开牌时,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炸开。

  赢了。

  不只是赢,还赢得干净。

  赌场做好的牌,被施耐德提前换走了节奏。那张本该送到对方手里的底牌,最后落到了杰瑞面前。

  杰瑞呆呆看着桌上的筹码。

  十万美元。

  甚至还多了一些。

  他嘴唇发抖,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施耐德站起身,整理袖口。

  “杰瑞先生,恭喜。你今晚的运气回来了。”

  赌场经理走过来,脸色已经阴沉。

  “这位先生,能谈谈吗?”

  杨夏上前一步。

  “谈什么?”

  经理看着他。

  “你们今晚赢得太多了。”

  杨夏平静地说:“赌场开门做生意,难道只准客人输?”

  经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围几个保安已经靠近。

  就在这时,杰瑞终于找回了一点市长侄子的身份。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

  “你们想干什么?我叔叔是纽约市长。你们输不起,是想把我扣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周围不少客人都看了过来。

  赌场可以暗中设局,却不能当众扣市长的侄子。尤其是在杰瑞已经喊出身份以后,他们再动手,就等于把这件事送到报纸上。

  经理的脸色变了几次。

  施耐德适时开口。

  “今晚大家都很尽兴。”他说,“我们拿回筹码,你们继续做生意。明天的纽约,还是会有人相信蓝孔雀赌场公正、体面、愿赌服输。”

  这话听着像夸奖,实际是在把“名声”两个字按到经理脖子上。

  经理最终侧身让开。

  “当然。”

  筹码兑换成现金时,杰瑞的手一直在抖。

  直到三人走出赌场,坐上马车,他才猛地抓住装钱的袋子,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施耐德靠在车壁上,额头也有一层汗。

  他刚才在牌桌上从容得像散步,可出来后才显出疲态。那种局不是随手骗人那么简单,每一秒都要算人、算牌、算对方什么时候会急。

  杨夏看了他一眼。

  “做得不错。”

  施耐德闭着眼笑。

  “这句夸奖比钱还难得。”

  杰瑞立刻抬头。

  “钱我会还回去。今晚的事,我不会忘。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办。”

  杨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看着杰瑞,没有急着开价。

  人情这种东西,不能在对方刚脱困时用光。尤其是杰瑞背后站着市长,这条线如果用得好,比十万美元更值钱。

  “先把钱补回去。”杨夏说,“然后记住,你欠我一次。”

  杰瑞点头。

  “我记住。”

  杨夏又补了一句。

  “还有,以后别再去蓝孔雀。”

  杰瑞脸色一僵,连忙说:“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施耐德睁开眼,看着他。

  “你这种人最危险。不是因为你坏,而是因为你总觉得自己下一次会聪明一点。”

  杰瑞被他说得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

  杨夏看向窗外。

  马车驶过夜里的纽约,远处仍有警笛声隐隐传来。吸血鬼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警局局长儿子被绑架的情报也还压在他心里,霍华德的豪宅同样是个机会。

  可今晚,他已经拿到了第一条市长线。

  施耐德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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