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这样对我,岂非卸磨杀驴?”天碑原内,徐慕揉着左脸,不满地抱怨道。
“你活该!谁让你占了便宜不够,还想接着占?”妃云瑶美目圆睁,见他一副卖惨状,气更不打一处来,“而且我又没打你,你揉什么脸?”
“你是没打我,可你这一推,让我滚出几丈远,这地上磕磕绊绊的,我的脸能落着好?”徐慕也振振有词。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再占便宜的想法,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一时间只能想到装晕渡劫,便自然而然又伏在对方胸口了。
只可惜妃云瑶既羞且怒,见他又趴在自己胸口,一发力将他从身上推出去好远。
“你活该!”妃云瑶怒气未消,依旧瞪着他,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徐慕讪讪摸了摸鼻子,正想再据理力争,叶心鱼疏淡的声音适时插进来:“你们过来看,这有东西。”
二人闻言,立时心照不宣地住嘴,齐齐走了过去。
叶心鱼正站在方才墨鳞巨蜥尸体消失的地方,素手指着地上几样物事。
“我原以为,那疗愈绿光,便是云真人说的好处,”她看着徐慕,声音清淡,“可刚刚,巨蜥尸体彻底消散后,这几样东西才慢慢显形。”
这凶兽死后还会爆装备?徐慕暗忖着,近前一瞧,旋即整个人愣住。
“一条骨鞭,像是那巨蜥的尾巴,”妃云瑶也走近,一边看一边说道,“一块鳞片,咦,这是什么,巨蜥内丹吗?”
她手指着那颗黄色透明的球状物,好奇地歪了歪头。
地上最显眼的是一条丈许长的骨鞭,通体墨黑,想来与那巨蜥的骨尾脱不开关系;骨鞭旁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墨色鳞片,自然不必赘述由来。
而在鳞片旁边,静静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黄色透明球状物。
在妃云瑶的认知中,与凶兽有关,晶莹剔透又散发着淡淡能量波动的圆球,不是内丹又是什么?
徐慕没应声,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颗黄色小球上,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黄球拾了起来,举到眼前。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黄球,球体内四颗红色的星星,熟悉到近乎刺眼。
“好稀奇的内丹,里面竟有四颗星星。”妃云瑶已认定这就是内丹,凑过来看了一眼,奇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上古凶兽的内丹果然不一样。”
内丹?这绝不是什么内丹!徐慕心下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只有他才能认出的,独属于穿越者的秘密!
这特么分明是龙珠里的四星球啊!
他轻轻摩挲着球体光滑的表面,触感温润冰凉,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闪过,之前所有的疑惑、不解,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天碑幻境会勾连他的前世记忆!难怪天碑原竞逐会是“手段不限、生死不论”的大逃杀模式!难怪护关凶兽死后会掉落装备!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古幻境,这根本是一位和他一样的穿越者前辈,用通天彻地的修为,刻意打造出来的世界!
这位不知道多少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同乡,修为恐怕已高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仅以幻阵,便能勾勒出这般有如游戏的玄异世界。
或许他早已飞升而去了,或许他还在某个地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但他留下这天碑,留下这七颗龙珠。
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千百年后,会有另一位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后辈,误入这个异界?
这些,是不是他特意留给自己这位同乡的传承?
徐慕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都激动得微微发抖。
龙珠!
只要收集齐七颗龙珠,或许就能见到那位同乡前辈,得到他的传承!
甚至……甚至有可能实现任何愿望!
不管是回到现代,还是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甚至是解开所有关于穿越的秘密,都有可能实现!
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之前所有的疲惫、不安、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卷入修仙纷争、只能小心翼翼苟活的炼气期小修士,他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值得为之拼尽全力的目标。
收集七颗龙珠!找到那位穿越者前辈的传承!
“徐慕?徐慕?”妃云瑶见他举着那颗“内丹”半天不动,脸色还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由得有些担心,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怎么了?不就是颗长了星星的内丹吗,至于看傻了?”
徐慕猛地回过神,忙敛去面上激动,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挠了挠头道:“没事没事,就是觉得这内丹长得太奇怪了,我也从没见过长星星的内丹。”
“管它奇怪不奇怪,反正肯定是好东西,”妃云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然后指着地上的骨鞭和鳞片道,“这些战利品怎么分?这条骨鞭看着挺厉害的,正好我的束仙鞭碎了,不如就给我吧?”
“好,”徐慕立刻点头,“这块鳞片防御力应该不错,叶师姐你拿着吧,至于剩下的这颗奇怪的内丹……”
他顿了顿,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暂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就由我先保管吧。”
叶心鱼深深看了徐慕一眼。
她刚才清楚看到,徐慕拿起那颗黄球时,眼中闪过的震惊与激动,那绝不是看到一颗不知用途的内丹的表情。
但她没有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将那块墨色鳞片收了起来。
妃云瑶喜滋滋地将那条墨鳞骨鞭拿在手里,轻轻一挥,鞭梢发出一声破空脆响,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比我的束仙鞭还顺手。”
合欢宗三人这厢“分赃”之际,另一处水泽间,卓云将一对蛟角抛出,那许师妹抬手接过。
前者傲然道:“恶蛟既除,屏障当消,我们该分头行动了。”
许师妹却不买账:“到这天碑原内,你都要人前显圣吗?”
“没办法,这可是关乎到性命的人生大事。”卓云松了松肩,轻佻一笑道,“希望你能活到最后,顶峰相见。”
“不如先担心你自己。”许师妹冷声道。
“我不一样。”卓云摇头,“毕竟,我有一张你没有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