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报喜
陈永进迅速拨开包裹里堆叠的换洗衣物,往下一看,眼神猛地开始颤抖。
包裹最低端,赫然躺着那些金灿灿的圆饼,一块都不少!
“不是...你...”
话语卡在喉咙处,陈永进一时竟彻底不知该说什么好。
箱子里的金饼,真是被这小子拿了!
但是,他不是据为己有,而是直接塞自己包里了!!!
陈永进小心翼翼地给整艘船的船员观察了一天,就是想找出金饼的下落,结果——
小偷竟是我自己?!!
“陈哥?怎么了,有问题吗?”
见陈永进表现异常,钱向东挠挠头,脸色怪异。
那箱子,不是陈哥自己的么?刚才那批亲戚都大摇大摆上来把箱子运回去了,政委和船长也没阻止啊。
“不...没事...”
心中悲愤交加,陈永进埋着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情绪。
这种时候,你让他说什么呢?
回去找韩局,说因为自己的错漏,给几块金饼不小心丢了。
韩局长问你丢在哪儿了,你说你丢进自己的包里了。
哦,这么巧啊。当初找到古董箱的时候第一时间不说,现在知道回头说金饼不小心掉了?
这算什么?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它也是屎啊!!
“喂,你俩干嘛呢,还不快跟上,咱们好不容易上岸,一起去吃顿好的呀。”
早早收拾好东西来到甲板的曾铁军和林喜乐探头看向休息室,一脸疑惑。
“好,我们马上就来。”
应付过二人,陈永进一拍额头,稳定过心神后,朝着钱向东无奈道:
“这事儿你得替我保密。”
“那当然了,这多贵重啊,不过陈哥,我咋不知道你还这么没有安全感呢,上个船还带这么多东西压舱。”
钱向东收拾好乱糟糟的行李,随口说道:
“像我妈就都是把东西放在...”
“好了,别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陈永进连忙打断他的话,背上沉甸甸的行李包,头一次感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纠错是不可能了,只能将错就错,就这么混过去了。
“哦,行。”
点点头,钱向东乖巧地闭上嘴,只是听到有好吃的,脚步轻快了几分,跟上了前方的两位室友。
......
四人饱餐一顿的计划,终究是因时间过晚而破灭了。
搬完鱼获,又将整艘渔船清洗,等到几人回归市区时,天边早已亮起繁星。
回到海员培训中心递交了评分报告,在食堂中潦草吃过晚饭,四人倒是成了这最后一轮实战演习中最先回归学院的小组。
不过,一周的出海时间,习惯了海上的波涛,当几人回归寝室,躺在安稳的床榻之上,反倒颇不习惯起来,怎么也睡不着。
漆黑寂静的寝室里,四双眼皆是明晃晃地睁着,难以入睡。
察觉到刚回岸上的大伙都难以入眠,林喜乐率先打破了寝室内的平静,言语中夹杂着少许期待。
“话说回来,以后咱们到底去哪条船、哪个航线?”
“去哪艘船重要吗?”
曾铁军嗓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差别可大了!”林喜乐翻了个身,悠悠说道:
“远洋航线长的一趟得跑大半年,累死累活常年不着岸,近洋航线轻松太多,咱们好不容易拿个满分,肯定要挑舒服的!”
明天开始,他们便算是彻底从海员培训中心毕业,各回各家,等待上远的通知。
所以,在这段最后的时间里,他们必须得做出各自的抉择,否则待到上远的通知和最后的毕业仪式举行过后,去何处就由不得他们选择了。
“我得去风海号,哪条航线倒是不清楚。”
陈永进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缓缓闭上眼睛。
他清楚上远大概的几条海运路径。
日本航线,东南亚航线,还有往北的...除了去北欧的那一条,其他的航线出海时间其实并不算多,往返也就小几个月的事。
虽说远洋货轮时间比近海捕鱼更长,但相对来说,也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更多的还是对抗漫长枯燥的海上漂泊日子。
“风海号...”
记下这个名字,寝室内的另外三人皆是缓缓点头。
在上一趟出海,他们算是表现正常,并未多出多少气力。
最终能得到满分的评价,其中有多少是来自于陈永进的帮忙,几位室友心中皆有数。
从援助船只到提高捕鱼效率...虽然陈永进从未说过什么,但却已然隐隐成为了寝室几人的主心骨。
而现在,既然陈永进表明要去风海号...
四人各怀心思,辗转许久,终于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定海路棚户区。
一个灰尘扑扑的身影一大早便抵达了陈家棚屋外,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倦和困顿。
然而,这个人却并非上岸不久的陈永进...
门口,陈母挣端着木盆倾倒污水,瞥见来人,当即一愣,忙上前开口问候道:
“永文?你怎么回城里来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呢,婶子,是村里让我来给永进报喜的。”
身上带着大包小包,陈永文咧嘴笑着,脸上满是喜色。
“报喜?什么喜?”
虽然家中条件简陋,但陈母还是连忙给侄子搬来了板凳,倒上了一杯热水。
“是村里之前永进让我们弄的海蜇干,汛期彻底过了,最后一批海蜇干也做完了,我这才有空代表村子过来,给永进分享一下好消息。”
说起这段时间村子里的收获,陈永文精神抖擞,仿佛彻底忘却了身体上的疲惫。
“对了,婶子,永进呢?”
“永进他出海实习去了,算算日子,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听到村子里条件越来越好,陈母也是面露欣慰之色。
恰在此时,陈永进的声音在街道尽头响起——
“妈~”
背着沉重的包裹,陈永进走近家门,远远地便望见了门口的客人。
“咦?二哥,你怎么来了?”
放下沉重的包裹,陈永进面带惊讶。
“永进,你可算回来了!”
陈永文立刻起身,满脸喜气迎上前,语气激动不已:“你猜猜,这段时间咱们大队一共晒出多少海蜇干?!”
“做了多少?”
距离上次回村已然是一个多月过去,陈永进还真不清楚村里的情况。
“一万斤!”
压低声音,可陈永文的语气中依然满是亢奋!
“隔壁两个大队和我们情况也差不多,三个大队都有几万块的进账啊!”
说起村子里的收获,陈永文紧紧攥住陈永进的手掌,脸上满是感激。
这几万块的集体收入,对于贫瘠的生产大队而言,无异于一笔能砸晕所有人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今年全村社员不愁温饱,往后村里的年终分红、集体开支、农具添置全都有了着落,再也不会有人挨饿受穷。
亢奋之下,陈永文似是想起了什么,拿起了从村里带来的包裹,开口道:
“对了,杨队长还让我给你带了不少村里的好东西,你可前千万要收下。”
“二哥,这可不行啊。”
知晓村子里是有多么缺衣少食,陈永进连忙推辞:
“法子是我教的,但出力辛苦的都是村里乡亲,我哪有什么功劳。”
“你可别推脱!这是全村人的一点心意,代表着大家的感激!”
陈永文不容他拒绝,直接将厚重的包裹塞进他怀里。
陈永进顺着包裹的缝隙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给村里最有价值的那些好东西都给一网打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