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金饼下落
尽管老者压低了声音,可仍旧难掩语气之中的激动。
陈永进站在不远处,只听清最后一句抢救性勘探的指令,而后便是两位领导之间的窃窃私语。
快速交谈之中,韩局长的表情接连变幻,尤其是当刘老吐出某四个字的瞬间,韩局长脸上的轻松彻底被凝重取代,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小陈,打捞的具体点位。”
韩局长骤然转身,再顾不得原本想拉着这小子好好吃一顿的心思,眼神中只剩下对工作的重视!
见二人目光灼灼,陈永进迅速回应:
“航海日志和捕捞日志上有记录点位,就在青山号出事的礁石区附近。”
韩局长眼神一沉,语气铿锵果断:“很好!马上勒令封锁相关海域,箱子里的情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完,他当即招来下属,声音压得很低,可语调中的严肃却是分毫不减:
“立刻联系海警,加急处置,并迅速向市委报告,动作要快!”
“...”
见眼前的人群突然动了起来,迅速而急迫的模样,陈永进心中对那蜡封木盒内的档案不由愈发好奇。
很明显,刘调查员是翻看至卷宗里某一页名单、看到某段文字后,才突然失态,高度警惕。
那名明代随船官员的船上,当年究竟押送了何等举足轻重的物件?能让现如今的海事、文物部门如此兴师动众?
甚至,还要往上惊动到市委高层...
见陈永进默默凝视着木箱,以为他是在记挂着自己的奖励,韩政委笑了笑,劝慰道:
“别多想,这次看起来是发现了重大突破性考古线索。这桩功劳,少不了你的一份。”
“我们先将文物带回封存,后续还要做专业断代、文书破译与文物修复工作。”
刘调查员当即开口,迅速指挥随行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抬箱转运。
连素来沉稳的韩局长此刻都难掩振奋,甚至亲自上前搭手,与众人合力抬着锈蚀古箱,快步向外撤离。
“咦?陈哥,这些搬箱子的人是谁啊?”
这时,满身灰尘、刚从厨房收尾出来的钱向东恰好撞见这一幕,看着一众陌生人员登船搬箱,满脸疑惑地凑了过来。
韩局长反应极快,见船员们齐齐望过来,脸上立刻堆起随和笑意,从容敷衍道:
“我们是永进的亲戚,过来帮他把私人物品搬回去。这小子上岸进了上远,还说要请我们吃饭呢。”
说话间,一行人动作麻利,带着锈蚀古箱迅速离船登岸,转瞬消失在码头人流之中。
钱向东不疑有他,望着几人背影顿点头惊叹:
“原来如此,陈哥你亲戚还真不少,看着都挺干练的。都怪有气质嘞。”
“...”
陈永进擦着脸上的汗珠,讪讪一笑。
这凭空多出的一众亲戚,他可实在是担待不起...
好在最棘手的文物保密没有出错,陈永进压下心中情绪,转身回到甲板,继续跟着众人完成最后的清洁收尾工作...
良久,忙碌落幕。
被各位船长轮番吹捧、奉承谄媚以套出鱼获爆网的诀窍后,心情舒畅的纪船长,终于拿起四人的实习档案,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好了,这次航行多亏了你们。都拿着,这是你们的评分。”
四人档案,全数满分。
拿到了最终结果,冲回休息室的四人皆是无比亢奋!
连日出海的疲倦,在此刻的夜色下被极致的喜悦彻底冲散。
“很好!我们是第一!”
曾铁军猛地握拳,眼底满是振奋。
一周日夜辛劳,所有付出终究有了最好的回报。
“满分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自己选想去的航线和船只了!”
曾经童主任念叨的那些关键,林喜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最终实习中得到最高分数的学员,不仅能获得额外的荣誉和嘉奖,还有进入上远后优先选择船只和航线的自由!
想到着,脑子活泛的林喜乐一把抱住了钱向东的肩膀:
“东子,你打算去哪儿?我听说去小日子那边航线比较近,来回一趟时间也短,不会太费精力。”
钱向东老实摇摇头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听我爸的。”
一旁收拾包裹的曾铁军也淡淡开口:“去哪儿都行,好好干就是了,我无所谓。”
“永进,那你呢?”
寝室里路子最多的东子没想法,林喜乐顿时将目光抛向了陈永进。
“我?我跟固定的船,去当轮机工。”
回想起老宋的安排,陈永进默默回应。
“别啊,轮机工有什么好的...我都干蒙了。”
林喜乐一脸苦色,显然是被这几天的机舱值守熬怕了。
“我这几天待得都快闷出心病了,也就老周、老王爱唠嗑,不然真熬不住。”
“正好我守机舱,你们跑甲板外勤,分工不一样,互不耽误。”
说笑两句,陈永进也不再理会几人的议论,随手将床榻上的衣物往包里一塞,便准备离开这实习了一周的船只。
只需休整数日,上交航线志愿表,便能正式收到上远的入职通知,彻底转正上岗,拿正式工资、享受单位福利。
不过...
当下最紧迫的事情,还是得给家里准备一个更好的住所...
七十年代,上海人均住宅面积连五平米都不到,即便是陈永进入职上远,想要等到单位派发福利房也不知要排队到什么时候。
“诶,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拿到更好的住宿环境...”
想到这里,他看着住了一周的休息室,心底生出几分不舍。
船上条件虽苦,却也远比家里逼仄漏风的木板棚户要好上太多。
实习这段时间,唯一的遗憾,也就是那遗失的几块金饼了。
海事局的领导们对那铁箱看得极其重要,想来是其中文物极具价值,还说什么要严格保密,压力之下,陈永进愣是没敢提金饼的事。
要是表明箱子里原本还有金饼,结果因为自己看管不利被盗,追究下来,落上一个看管不当的罪责,那他可就完蛋了。
“诶,就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船上的大伙本来也忙碌,按理说没有空闲时间来关注箱子里的东西,到底能是谁下的手呢?
回想起众多船员,找不出任何破绽,陈永进摇摇头,断了最后一丝追查的念想。
反正那金饼无非是那官员自己的随身盘缠,没有考古价值,更重要的文物保留下来了,就当无事发...
“陈哥,你一个人能拿得起包不,要不要我帮忙?”
钱向东扭过头,关切地望着室友。
“什么?”
望着面露关切之色的钱向东,陈永进心中猛地一突——
有空闲,有时间,还能接触到离自己极近的锈蚀铁箱,更多的时间还是独自相处,和其他船员没有见面的机会,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脑海中波涛汹涌,陈永进面无表情,缓缓拿起床上的包裹...
下一瞬,手臂上传来一股诡异的重力!
远超平日的沉重感猛地压来,猝不及防之下,令陈永进手腕一痛,脑海中的思索瞬间被打断。
等等!!
陈永进再度伸了伸手,包裹那意料之外的沉重感,令他脸色变得无比僵硬。
卧槽!
这手感不对!!
意识到自己的包裹里可能放着些什么,陈永进脸色剧变!
“哦,陈哥,不好意思,你之前放箱子里的贵重物品,我给你挪包裹里了。”
见到陈永进脸色异常,钱向东凑过来,小声提醒:
“以后那么重要的东西不要随便放在箱子里,人来人往的也没个锁,很不安全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