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江想了想，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他拨了个电话，走到旁边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走回来，“这栋楼属于县国资办的，闲置资产，可以租也可以买。”

　　“那还等啥？给大伟三叔打电话。”

　　李振东掏出手机拨了孙正茂的号码。

　　“振东？咋了？”

　　“三叔，又麻烦您了。”

　　“说吧，又盯上哪儿了？”

　　“老农机厂那栋三层楼，县医院后头那条街上，您知道不？”

　　“知道，那楼空了七八年了，你想干啥？”

　　“我想拿下来做建筑公司。三叔，您帮我问问国资办的老吴，这楼卖不卖？多少钱？”

　　“建筑公司？你要开建筑公司？”

　　“你小子到底要搞多少摊子？”

　　“三叔，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出来干点实事。”

　　“行，我帮你问问。老吴上回跟你打过交道，对你印象不错。这楼闲置了这么多年，应该不难谈。”

　　“谢谢三叔！”

　　“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李振东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

　　“大江，咱要是拿下这栋楼，你打算怎么装？”

　　“一层做接待大厅，再隔两间办公室，财务和行政坐那儿。”

　　“二层做会议室和项目部的办公室，项目经理每人一间，图纸、资料、安全帽，都得有地方放。三层给你和我用，你一间我一间，中间打通做个共用的会客区。再在楼顶装个发光字招牌。”

　　“咱俩想的，一模一样。”

　　中午，孙正茂的电话打过来。

　　“振东，我帮你问了。老吴说那栋楼可以卖，大概一百二十万左右。你要是有意向，下午去国资办找他，先签个意向书。”

　　“行，谢谢三叔！”

　　下午，李振东和徐大江去了国资办。

　　老吴看见李振东进来，摘下老花镜。

　　“来了？坐吧。正茂跟我说了，你要买老农机厂那栋楼？”

　　“对，吴叔，您给个价。”

　　“那栋楼太旧了，国资办也懒得修，卖出去省心。”

　　他把文件合上，抬头看着李振东，“一口价，一百二十万。行就签，不行就拉倒。”

　　李振东看了徐大江一眼，徐大江微微点了下头。

　　“行，签。”

　　老吴笑了，从抽屉里抽出意向书，填上金额，推过来。

　　李振东签了字，交了五万定金，一套流程走得比上次还顺。

　　老吴收好定金单，把意向书副本递给李振东，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旧钥匙。

　　“这是那栋楼的大门钥匙，你先拿去。装修什么的你现在就可以安排，不耽误时间。”

　　李振东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

　　老吴摆了摆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振东，你在广安县又是买地又是买楼，注册建筑公司，动静不小。好好干，给咱广安县争光。”

　　“吴叔，您放心。”

　　从国资办出来，李振东和徐大江直接开车去了老农机厂那栋楼。

　　李振东掏出那把旧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一层是个大开间，原来应该是农机厂的展销厅，地上铺着水磨石，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徐大江在里面转了一圈，敲了敲墙壁，跺了跺地面，楼上楼下跑了两趟。

　　“结构没问题，水磨石地面磨一磨还能用。窗户全换断桥铝，外墙做保温防水，再重新刷一遍。电路全部重做，这老线路带不动办公设备。卫生间也要重做，原来的下水管道肯定堵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记着。

　　李振东站在一层的大开间中间，仰头看着那个灰扑扑的天花板。

　　“大江。”

　　“嗯？”

　　“你想不想开个典礼啥的？剪个彩，放挂鞭炮？”

　　“花那钱干啥？”

　　“等楼装好了，我把‘振江建设’四个字往楼顶一挂，比啥典礼都好使。告诉全县城的人，谁想盖楼，来找我。”

　　“装修队找好了？”

　　“找好了。”

　　徐大江站起来，指着各个区域，

　　“老郑给我介绍了一个专门干工装的队伍，活儿不错。”

　　“一楼做接待大厅，左边隔两间办公室，财务和行政坐那儿，右边做个小会议室，能坐十个人左右。”

　　“二楼做项目部和资料室，三楼咱俩用。”

　　“整栋楼外墙全部铲掉重做防水，喷真石漆，灰白色的，显得沉稳。”

　　“门口那块空地呢？”

　　“划八个停车位，铺植草砖，靠墙那排种几棵冬青，再立个公司牌子。”

　　徐大江说着，领着李振东走到门口，用手比划着。

　　“车从这边进，那边出。等以后业务多了，再把旁边的巷子也利用起来。”

　　“你说了算。反正你是总经理，我就是个甩手掌柜。”

　　“你可真会当甩手掌柜。”徐大江笑了，“钱你出，活儿我干，出了事你扛。”

　　“那当然，不然我找你干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把建筑公司的事儿交给徐大江之后，李振东真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现在的重心，还是清水湾。

　　X7停在清水湾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脚手架上的工人在叮叮当当地敲着，电锤的声音从楼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沉闷的节奏感。

　　孙大伟正蹲在门口跟一个工人说话。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不少东西，隔三差五就记一笔，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记得认真。

　　安全帽在他脑袋上戴歪了，帽檐往一边斜着。

　　“大伟！”李振东喊了一声。

　　孙大伟抬起头来，看见是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咋来了？建筑公司那边怎样？”

　　“搞定了，那边有大江盯着，我不用操心。”

　　李振东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

　　“你这记的啥？”

　　孙大伟把本子递过来，上面写着——二楼商K隔墙做完了，等验收；海鲜自助的排烟管到了，明天装；地下室酒吧的音响线布完了，后天试音；三楼电影院的消防改造今天开始，预计五天完工。

　　李振东一页一页地翻，这小子从啥也不会到现在能把进度条摸得门清。

　　他合上本子递回去，拍了拍孙大伟的肩膀。

　　“行啊大伟，你现在都能当监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