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妈给你推荐个人
“对,你小舅。”
“你小舅在沈阳干了七八年洗浴中心,大堂经理干了好几年,后来还管过一家带餐饮的。前年你舅妈身体不好,他才回来的,回来之后在县里一家饭店当店长,干了不到一年人家黄了,他就闲下来了。”
李振东手里的饺子差点没捏住。
他咋把这个人忘了?
小舅赵德厚,他妈最小的弟弟,今年四十三四岁。
李振东小时候,小舅还没去沈阳,常骑着摩托车带他去河边钓鱼,给他买冰棍,一买就是五毛钱一根的“大白糖”。
后来小舅去了沈阳,好几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给他带城里的新鲜玩意儿——MP3、电子表、还有一双假的耐克鞋,李振东穿了一个月才知道是假的,但那时候已经踩烂了。
“小舅在沈阳干过洗浴中心?”李振东问。
“干了七八年呢。”
赵桂兰说起自己弟弟,语气里头带着骄傲,
“从服务员干到大堂经理,后来还升了副店长。他那家店跟你这差不多,有洗浴、有餐饮、有客房,他都管过。”
李正春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小舅那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来事儿。客人来了他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哄高兴,手底下的人也服他。他在沈阳那几年,年年拿优秀员工。”
李振东越听越觉得对路子。
“那他现在干啥呢?”
“闲着呢。”
“前阵子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家种花养鸟,都快闲出毛病了。我也劝他再找份工作,他说广安县就这么大点地方,哪有那么多合适的岗位。”
李振东放下手里的饺子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妈,小舅电话多少?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你急啥?”
“吃完饭再打!饺子还没包完呢!”
“先打一个,问问他有没有空。”
“你这个人——”赵桂兰嘴上埋怨,手已经去够放在客厅的手机了,“喏,你小舅的电话,138……”
李振东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谁啊?”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广安县本地口音,背景里好像有电视的声音。
“小舅,我振东!”
“振东?你小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妈说你回广安了?在外头混得咋样?”
“还行还行,小舅,我问你个事儿,我想跟你聊聊。”
“聊聊?聊啥?”赵德厚笑了两声,“你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小舅,明天中午你有空不?我请你吃饭,老倔头生鱼馆,咱边吃边聊。”
“哎呦,老倔头?那可不便宜。”
“你小子是不是发财了?行行行,明天中午,几点?”
“十二点,行不?”
“行!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李振东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
赵桂兰在旁边看着他:“咋样?妈给你推荐的人不赖吧?”
“不赖不赖。”李振东连连点头,“妈,你咋不早说小舅干过洗浴中心?”
“你又没问我!”赵桂兰白了他一眼,“你一回来就买楼买车买地,我哪知道你还要招人?”
李正春把剁好的馅倒进盆里,加了些葱花和姜末,一边搅一边说。
“你小舅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命不太好。在沈阳干得好好的,你舅妈一病,他就回来了,啥也没落下。”
“那他回来之后呢?”
“回来之后在县里一家饭店当店长,干了不到一年,饭店黄了,老板跑路了,压了他三个月工资没发。”
李正春摇了摇头,“后来他又去了一家洗浴中心应聘经理,人家嫌他年纪大,要了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那家洗浴中心我知道。”
赵桂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
“新开的,叫啥水韵江南,老板是外地人,不懂行,招了个小姑娘当经理,啥也不懂,干了半年就把店干黄了。你说气不气人?”
李振东听完了,心里头对这个小舅又多了几分期待。
有经验,有能力,熟悉广安县,又是自己亲舅舅——这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吗?
第二天中午,老倔头生鱼馆。
李振东提前十分钟到了,在二楼的老位置坐下来。
孙大伟也跟着来了,说想见见这个传说中在沈阳干过洗浴中心的小舅。
十一点五十五分,楼梯响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了上来,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理得短而精神,脸上的皱纹不多,但眼角的褶子笑起来应该挺好看。
“振东!”
“小舅!”
李振东站起来,赵德厚大步走过来,赵德厚打量了他一遍,点了点头:“瘦了,但精神了。在城里没少遭罪吧?”
“还行,都过去了。”李振东拉过椅子,“小舅,坐坐坐。这是大伟,我发小,跟我合伙的。”
“小舅好!”孙大伟站起来,双手伸过去握了握。
“大伟?孙正茂家的?”赵德厚看了他一眼,“你三叔我认识,当年在经贸办的时候打过交道。”
“对对对,那是我三叔!”
三个人坐下来,李振东点了菜——生鱼片、酱骨头、地三鲜、酸菜粉条,又要了一瓶白酒。
赵德厚看着菜一个个端上来,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这是要把你小舅灌醉啊?”
“小舅,咱先吃,喝不喝的再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振东把话头扯到了正事儿上。
“小舅,我妈说你以前在沈阳干过洗浴中心?”
赵德厚夹了一筷子生鱼片,蘸了料,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点了点头:“干了七八年。最早是在铁西区一家叫‘碧水蓝天’的洗浴中心,从服务员干到大堂经理,后来跳槽去了一家带餐饮的,干了三年副店长。”
“那咋不干了?”
“你舅妈身体不好,膝盖长了骨刺,走路都费劲。我一个人在沈阳,她在广安,两头跑跑不动了,干脆回来了。”
赵德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回来之后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太顺。现在在家闲着,你舅妈天天念叨我,说我没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