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亩？”

　　林予曦放下苹果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清水湾那栋楼，振江建设，商业广场，现在又来一个物流园六十亩。”

　　“两套大平层、广安县这一堆产业，你要不要把整个广安县都买下来？”

　　“你现在走路是不是跟大富翁一样，走到哪儿买到哪儿？买完商业地块买物流园，买完物流园下一步要买什么？要不要把县政府的楼也买下来？你当县长算了。”

　　李振东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不是想买，是做项目，不一样。”

　　“有区别吗？”

　　林予曦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买地，盖楼，收租。大富翁不就是这么玩的吗？”

　　她说得对，大富翁就是买地、盖楼、收租。他现在干的事跟那个游戏里的小人一模一样，只是游戏里的钱是假的，他的钱是真的。

　　林予曦把电脑合上推到一边，转过来对着他。

　　“大叔，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那个钱，到底哪来的？”

　　“我不是要管你的钱，我就是想不明白。买楼、买地、买车、开公司，一样接一样的。”

　　“别人干一辈子都干不成的事，你全干完了。”

　　“你是开外挂了吗？”

　　“还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一个系统？”

　　“每天给你打钱，不用上班不用干活，钱就自己来了？”

　　此刻李振东脑里想着。

　　草，一种植物。

　　此女如此聪明？

　　客厅安静下来。

　　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

　　李振东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沉吟了很久才开口。

　　“予曦，如果我说，我有一个系统，每天早上准时给我打钱，不用上班不用干活，钱就自己来了，你信吗？”

　　林予曦看着他，然后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

　　“李振东，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说小说，你就顺着我说？你编也编个像样的行不行？”

　　“你直接说你中彩票了不行吗？你说你在股市赚了不行吗？”

　　“你非说系统，你写小说呢？”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这钱是不是不干净？你不敢说？”

　　“不是。”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钱是干净的。来源是合法的。我不骗你。”

　　林予曦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行。我信你。你得答应我，别做违法的事。你要是进去了，我可不等你。”

　　过了很久，林予曦忽然开口了。

　　“大叔，你说那个大富翁游戏，要是玩到所有地都是你的，所有房子都是你盖的，所有钱都是你的，还玩什么？”

　　“不知道。”

　　“那就没意思了。”

　　林予曦笑了一下，把头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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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予曦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盖到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李振东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他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床沿陷下去一块，林予曦动了一下，没转身。

　　“不是说睡客房吗？”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冷。”

　　林予曦翻过身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李振东躺下来。

　　林予曦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大叔。”

　　“嗯。”

　　“你是不是又想…”

　　她的嘴角翘着，那对梨涡若隐若现。

　　“你怎么知道？”

　　“你一躺下呼吸就不对。”

　　李振东被她看穿了，也不装了，翻过身来面对着她。

　　伸出手，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在她唇珠上停了一下。

　　“予曦。”

　　“嗯。”

　　“给我生个大白胖子吧。”

　　林予曦愣了一下，整个人僵住。

　　她看着李振东的眼睛，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

　　“你说什么？”

　　“大白胖子。跟你一样白，跟你一样胖。”

　　“我哪里胖了？我一百斤不到，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林予曦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她把手缩回去，攥着被角。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是不是今天又受什么刺激了？看人家有孩子眼红了？你公司哪个员工生孩子了？还是啊姨又催你了？”

　　“都有。”

　　“都有个屁。你就是自己想。你想得美，我才不给你生。四十多个孩子不够我管，再来一个？你想累死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句像蚊子叫，说完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李振东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她那张红透了的脸。

　　“我带。”

　　“你带？你连自己都带不好。”

　　“还有，你天天抽烟、喝咖啡、不睡觉、不锻炼，你那个身体，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吗？你先把烟戒了，把咖啡戒了，把觉睡足了，把身体练好了，再跟我说生孩子的事。”

　　“行。都听你的。”

　　他吻住了她，不让那些没有意义的话继续说下去。

　　黑暗中，她的嘴唇是暖的，带着沐浴露的奶香和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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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东先醒了，胳膊被林予曦枕着，麻了一整夜，从手指一直麻到肩膀，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轻轻抽了一下，没抽动。

　　她睡得很沉，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微微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林予曦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翻了个身。

　　他把胳膊抽出来，麻得更厉害了，龇牙咧嘴地甩了甩，从床上坐起来。

　　林予曦翻过来，一只脚搭在他腿上，眼睛没睁开。

　　“几点了？”

　　“六点。”

　　“跑步？”

　　“跑。”

　　“你跑吧。我困，再睡一会儿。”

　　“你昨天说陪我跑。”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去跑吧，我再睡一会。你走你的，别管我。”

　　李振东换了运动服，从卧室出来，在客厅做了几个拉伸，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步道上没什么人，那个白发老头还在，穿着一身灰黑色运动服，步伐稳健。

　　白发老头跑远了，马尾辫大姐没出现，大概今天休息。

　　跑完四公里，回到阅云台楼下，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

　　电梯上了十六楼，推开门，浴室里传来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