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曦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不为难你了。反正下次我请客，你别跟我抢就行。”

　　“晚安大叔。”

　　“晚安。”

　　李振东坐在车里没走，点开系统界面。

　　界面最上面一行字——“服务区域：广安县（含下辖乡镇）。消费限制：仅限本区域。特别说明：超出区域自动暂停服务，返回后自动恢复。”

　　李振东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系统只限他在广安县消费，那他把钱转给别人，别人去外地花，行不行？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再也躺不住了，坐起来拿起手机。

　　他想了很久，给林予曦微信转了两万。转账说明写了几个字：奶茶钱。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响李振东就醒了。

　　过了几分钟，林予曦回了：“大叔，你昨晚是不是被盗号了？”

　　“没有。”

　　“那我怎么收到两万块钱？什么奶茶钱？两万块钱够我把全世界的奶茶喝一遍了。”

　　李振东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请了我那么多顿，我不得表示表示？今天有空没？再去锦屏县逛逛，你请客。”

　　消息发出去，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分钟，最后只回了一个字：“行。”

　　上午十点，X7停在林予曦家小区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围巾换成了白色的，马尾扎得高高的。

　　上车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而是把手机举到李振东面前，屏幕上是转账记录。

　　“你说清楚，这钱到底怎么回事。”

　　“我钱多，没地方花。”

　　“你钱多你捐给红十字会啊，你给我干嘛？”

　　“请你喝奶茶。”

　　“两万块钱的奶茶？你想让我得糖尿病？”

　　李振东没回答，发动了车子。

　　林予曦瞪了他一眼，把手机收回去，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小区门口，上了省道。

　　开到广安县和锦屏县交界处，那块“锦屏人民欢迎您”的牌子又出现。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系统传来消息——超出区域，暂停服务。

　　他差点一脚刹车踩下去。

　　林予曦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正低头看手机导航，说前面路口右转，那条街上有家卖手工糖的店，上次在小红书上刷到的，说很好吃。

　　李振东把脑子里翻涌的念头压下去，应了一声。

　　X7在一个十字路口右转，驶进一条不宽的街道。

　　路边是一排老居民楼，一楼的铺面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店。那个手工糖铺子很小，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理发店中间，门口挂着一块木招牌。

　　林予曦挑了一袋花生糖、一袋芝麻糖，又拿了一袋姜糖，走到柜台前掏出手机。

　　“我来。”李振东说。

　　“你手机不是付不了吗？”

　　“试试。”

　　林予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收回去。

　　李振东走到柜台前，掏出手机，点开支付码。他手指悬在扫码枪上方停了一秒——滴。

　　支付失败。

　　“你手机还不行？还是我来吧！”

　　林予曦拿出自己手机。

　　“支付成功！”

　　她没再问，拎着糖出了店门。

　　李振东跟在后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大叔，你今天不对劲。”

　　“哪不对劲？”

　　回广安县的路上。

　　他发现了系统的bug。系统说“仅限本县消费”，指的是他自己的账户。

　　转出去的钱，离开广安县，就不再受系统限制了。

　　他可以把钱转给爸妈、转给大江大伟、转给小舅，他们在广安县以外花，系统管不着。

　　钱这个东西，一旦转出去，就是别人的了。

　　系统再厉害，也管不了别人的钱花在哪儿。

　　这发现的意义，不只是能在外地买奶茶那么简单。

　　李振东发现那个bug之后，整整一晚上没睡踏实。他把系统的每一条规则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仅限本区域消费。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闹钟一响他就爬起来了。

　　七点不到，X7已经停在振江建设门口了。

　　李振东推开一楼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还没来，大厅里安安静静的，水磨石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他直接上了二楼，徐大江办公室的门开着。

　　徐大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图纸和一杯浓茶，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升腾。

　　他抬头看见李振东，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李振东平时不会这么早来。

　　“大江，我问你个事。”

　　“说。”

　　“你那边的建材，都在哪儿买的？”

　　徐大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部分在省城。广安县没有像样的建材市场，沙子水泥倒是能在本地买，但防水材料、保温材料、门窗这些得到省城。怎么，你想在广安县开个建材市场？我还以为你是来问地块的事。”

　　“不是。”李振东在他对面坐下来，“我是想问你，如果在省城买东西，用我的钱，能不能行？”

　　他看着李振东，目光里头带着一种“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的迷惑，但徐大江只是把茶杯慢慢放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你的钱当然能行，刷卡谁不会？”

　　“不是，我是说……算了，你别管这个。你就跟我说，最近有没有要去省城买的东西？”

　　徐大江想了想，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清单，推到李振东面前。

　　清单上列着防水卷材、保温岩棉、断桥铝型材，后面跟着数量、规格、单价估算，每一项后面打了勾或叉，密密麻麻的。

　　他指着清单上打了勾的几项说：“这些是已经订了的，还没付全款。这些叉的是还没买的。你要是想看看采购流程，哪天跟我去省城跑一趟，那几家供应商我都熟，价格也好谈。”

　　李振东低头看了一遍清单，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徐大江脸上。

　　“今天就去。你把供应商约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徐大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头探究的意味更浓了——这个人今天怎么了？

　　省道上的杨树叶子快落光了，剩下几片黄叶在枝头挂着，风一吹摇摇欲坠。

　　李振东开着X7，徐大江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份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