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第73章 予以重视

  “这是什么?”赵德昭不解的问,心中却已经是万千思绪。

  那木牌,他自然认得。

  只不过,为何会出现的这年轻的读书人身上。

  一时间。

  他的思绪无法贯穿所有信息。

  陆衡将木牌搁在桌上,没有翻过来。

  木牌背面朝上,边角磨损得厉害,系绳的孔洞里还残留着几缕断裂的麻线,浸过不知是谁的血,早已凝成暗褐色的渍迹。

  赵德昭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再继续敲下去。

  赵伯康的目光也落在那块木牌上,嘴角习惯性的淡笑没有消失,但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浮在脸上。

  “第一次夜袭香积寺,死了两个人。跑掉的那些人把同伴的尸体丢在了寺里,只带走了刀。但他们走得急,没来得及搜身。”陆衡手指轻轻点在木牌上,往前推了半寸,自顾自的继续道:“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块牌子在那个人身上,负责搜身的人,没告诉他们。”

  闻言,赵德昭微微一顿,目光依旧落在那块木牌。

  木牌是赵家护院的腰牌,正面刻着一个被磨得半糊的“赵”字,边角有一道特殊的斜锉纹路,与赵家铁铺打在马鞍铜扣上的锉法一模一样。

  这是赵家护院人手一块的东西,但每一块腰牌都有编号,对应着花名册上的一个名字。

  他伸手把木牌翻过面来,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拾叁”。盯着“拾叁”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搁下木牌,眼神骤然变了。

  “这块腰牌,老夫认得。”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三号。但这个人不是赵家的护院,他是老夫从长安带回来的人。他死的那天晚上,是张大回来跟老夫说的,尸首落在了寺里。老夫当时以为他死在你的人刀下。”

  他抬起眼,目光像是两把淬过火的刀。“但现在看来,他应该不是死在你手里的。是谁杀的?”

  赵德昭的语气忽然转冷,拿他的人动刀,这件事,可大可小,但他不会这么算了。

  如若这般草草了事,那些跟着他的人往后还如何办好差事。

  “某可以如实告诉二爷,你那手下,不是香积寺杀的。”陆衡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那晚杀人的人,自己也在那块木牌上留过指痕。他们的目标是栽赃赵家,至于是谁,某还不确定,但二爷应该比某更清楚。能调动长安人手、能仿赵家铁铺的斜锉、还能在你眼皮底下把这几个人的行踪全部抹干净。

  整个杜曲镇,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步。”

  他搁下酒盅,酒盅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二爷刚才问我要证据,这就是证据。十三号的腰牌揣在他自己怀里,是捅他的人在搜身时特意塞回去的。他活着的时候不会把腰牌给别人,只有死了之后才被人搜过身。搜他身的人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的腰牌放在哪里。搜完之后,把腰牌留在了他身上。为什么留下?

  因为他要让人以为这是赵家派来的死士,随身带着赵家的腰牌,死了就是铁证。但他不知道一件事,这腰牌上那道斜锉是赵家特有的。

  这人能仿斜锉,却不知道赵家护院的腰牌副件压在花名册底下,十三号一直待在长安,他接的是你二爷的活儿,能认出他脸的人多,能摸清他腰间那块腰牌安在哪一侧的,只有跟他一起摸黑走过子午谷的人。

  想必二爷现在心里应该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赵德昭沉默了很久。

  窗下的炭炉上,酒壶里的酒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从壶嘴里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在灯影里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他把木牌拿起来囫囵在指间翻了个面,面上端端正正刻着一个笔画极简的“赵”字,反而没有多说什么。

  赵伯康嘴角那丝淡笑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去,他望着那块木牌,眉间的几道极细的纹路没有再展开。

  偏厅的门忽然从外头敲了两下,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二爷,家主那边问,贵客什么时候请到正堂。”

  赵德昭没有回答。

  他看了眼陆衡,将那块木牌推到两人之间的桌心,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上被酒液洇湿的一小块褶子,抬手示意冯进不必再戒备。

  “该谈的都谈了。剩下的话,留到正堂再说。”

  他端起桌上那盅已经凉透的酒,仰头一口喝干,然后侧开半边身子,朝门口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只留下半句断在风里的话:“不管正堂那边问什么,你只管说。老夫既然开了这扇偏门,就替你应过半扇门的事。

  ………

  赵家大宅的正堂比偏厅宽敞得多。

  四扇雕花木门朝南敞开,堂内灯火通明,正中央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摆着四副碗筷,酒壶搁在炭炉上温着,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

  赵德茂坐在主位上,右手边坐着一个中年人,应该是赵三爷赵德晖,左手边的位置空着。

  赵德昭进了正堂,径直走到空位前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朝赵德茂微微点了下头。

  赵伯康没有落座。

  他走到赵德茂身后,垂手而立。

  陆衡在门槛外停了一步,目光扫过堂内,落在桌子上。

  四副碗筷——赵德茂的、赵二爷的、赵三爷的,还有一副正对着赵德茂。

  不用想,是留给他的。

  但没有赵伯康的碗筷。

  这个细节比他预想得更直白:在赵德茂眼里,长子还没有资格在宴上与客人平起平坐。

  “香积寺的读书人,老夫等你多时了。”赵德茂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手,朝对面的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入席吧。”

  陆衡跨过门槛。

  正堂的规矩与偏厅不同,护院挡在门槛外,只放陆衡一人入席。

  冯进的刀已经入鞘,但人没退,就站在门槛外侧,目光始终落在陆衡后背上。

  小九压低了嗓子对冯进嘟囔了一句,听不清内容,语气却不像是抱怨,更像是提醒自己别乱动。

  陆衡走到留给他的那副碗筷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桌上,刀柄朝外,刀刃朝内,与在偏厅时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才撩起旧絮袍的下摆,在赵德茂正对面坐下,目光坦然地对上这位赵家家主的眼睛。

  “日前之事,乃犬子及舍弟一时糊涂,非赵家本意。”赵德茂开口便是这句,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今日陆小友应邀过府,想来也是想当面把话说开。赵家与香积寺之间,有些误会该消了,有些账也该清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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