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第72章 不慌不惧

  “读书人,饭可以乱吃,但是话……”赵德昭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可是不能乱说的哦!”

  赵伯康亦是心神一凛,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年轻的读书人如此大胆。

  整个杜曲镇,谁不知道他二叔是个什么性子。

  此刻说是自寻死路也不为过。

  三年前的凌家,他们赵家不是没给过机会,是那姓凌的,不知所谓,一意孤行,故而才会遭受灭门的劫难,怪不得谁。

  而且,这件事,赵家做的极为隐秘,也不是主谋。

  所以……

  若是拿这件事作为筹码,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陆衡悠悠说完,他方才的这些话不过是他自己的推断,赵家承认也好,否认也罢,关系都不大。

  但从对面的中年人脸上,不难捕捉到,凌家之事确与赵家有关,且关系不浅。

  身后的小九隐隐有些沉不住气,目光如刀般落在那赵家二爷身上。

  对于凌家那位少年,他是看着长大的,最后却无能为力,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郎君刚刚说的那些话,就差点指出赵家是直接凶手了。

  但赵二爷这个老狐狸,依旧是装聋作哑,矢口否认。

  “二爷说得极是,倒是某这个读书人一时胡言乱语了。”他这话说的委婉,但何尝又不是一种讽刺。

  直到此刻,关于杨昭说的那长安西市凌家十几口人之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当然,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筹码。

  赵家既然敢做,而且已经过去三年之久,恐怕早就被运作成了一桩普通案子。

  他若想靠这个案子扳倒赵家,倒不至于成功。

  说这些,要的从来只是赵家那捉摸不定的态度。

  他看得出来,这赵二爷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

  上一次,他和周虎来赵家所看到的那些名贵字画,珍贵古玩,想来已经转移。

  这些才是需要琢磨出来的。

  那些东西是由这位赵二爷运作的,去了哪里,自然他最清楚。

  对于赵伯康这位赵家长子,他发现,和预想中不同。

  这人深沉内敛,不骄不躁,若不是被压制得太狠,又适逢乱世,赵家交其手上,怕又是会上一个台阶。

  只可惜……

  生不逢时!

  “陆郎君,你说凌家所生灭门惨案与某家有关,也仅仅是你口述,又或是……推测。你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赵伯康上前半步,发出灵魂拷问。

  他之所以这样问,无非是笃定眼前的读书人手中没有,就算有,赵家这边也可以矢口否认。

  陆衡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赵伯康。

  一息。

  两息。

  他笑着回应,故作高深地说道:“赵大郎君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假话?

  赵伯康微微蹙眉,不由愣了几息。

  他的迟疑,陆衡看在眼里,与预想中不同,似乎是他高看了对方。

  不对!

  陆衡瞬间否定了这个念头。

  一个可以接连两次布局,巧借他人之手夜袭香积寺之人,又怎么可能被一句话所唬住。

  若不是,那便是装的。

  装给谁看?

  除了他们三个,自然还有。

  赵伯康的这个二叔。

  “读书人,你什么意思?”赵德昭轻声道,手却没有闲着,“若是你觉得自己手上还有证据,不乏亮出来!”

  “证据?”陆衡轻轻摇头,“二爷刚刚这番话,便是最好的证据。”

  赵德昭瞬间就想明白了:“读书人,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若你还是这个态度,怕走不出老夫这西苑。”

  冯进忽地一步跨出,手中横刀骤然出鞘,刀尖精准落在赵德晖那酒盅上。

  呲~

  嘶啦!

  酒盅已然呈现一道细小裂纹,紧接着,越来越大。

  砰——

  酒盅齐整的分成两半,倒向两边。

  赵德昭深深看了冯进一眼,他明白,若是这人想要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这个普通的读书人身边,深藏不露的高手一个接着一个出来。

  那日的那个猎户,身手就十分不错,折了他好几人。

  再就是仅仅一刀就伤了张大之人。

  根据张大回来后的描述,那人与现在站在陆衡身侧的青年,显然不是同一人。

  还有就是,那个独眼的中年汉子。

  据张大的描述,那独眼是可以伤杜疤的存在。

  对于杜疤的身份,他调查过,终南山的流寇,来自庞勋之乱,身手十分不错,属于以一敌十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人,却在香积寺吃了暗亏,这让赵德晖除了震惊之外,还是不解。

  正是基于此,他才没有继续召集人手,对香积寺出手。

  赵家虽说家大业大,但在同一个人手中接连受挫,难免会让那些看家护院的士气渐渐低迷。

  长此以往,并非什么好事。

  至于他的脸面,刚刚好像又丢了一次。

  冯进的突然出手,赵伯康面露深深的忌惮之色。

  冯进那一刀劈碎的不只是一只酒盅,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赵德昭看着桌面上裂成两半的瓷片,酒液从裂缝里渗出来,沿着桌沿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知道这个闷声不响的汉子在告诉他:上一次你的脖子是被刀架着退出去的,这一次我们照样能在你家正堂里把刀架在任何一个人的脖子上。

  他也相信这个青年可以做到。

  但这就让他认怂?

  绝不可能。

  那他这几十年,不是白混了?

  陆衡亦是心中一惊,冯进有如此雷霆手段,他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赵德昭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这间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偏厅里格外清晰。

  他把面前那半片碎瓷片用指尖轻轻拨到一旁,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冯进,落在陆衡身上。

  “好刀。”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节奏不急不缓。“老夫在杜曲镇活了四十多年,被人拿刀劈碎酒盅,是头一回。你这兄弟的刀确实快,比张大快,比杜疤也快。但陆郎君,你要想清楚一件事——这间屋子外面有多少人。

  正堂有多少人,天井有多少人,巷子里有多少人。你今天带了两把好刀来,赵家上下几十号人,难道只有被劈碎酒盅的本事。”

  小九的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冯进依旧面无表情

  陆衡闻言,笑容不减。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木牌,轻轻放在桌上,淡淡道:“二爷,要不先看看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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