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第9章 各司其职

  陆衡大步走进殿内。

  刘大心思聪慧,看得出来一些。

  孟虎的出现,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但不是偶然。

  今天是神禾堡,明天就可能是赵家,后天来的大概率是终南山的流寇。

  总之,香积寺这块肥肉,不少人都已经注意到了,并开始收网。

  昨夜的异响,或就与某个势力有关。

  晚唐时期,朝廷对基层的控制力已经大幅度减弱,但仍会设立一些地方机构维护基本秩序,比如神禾堡。

  殿内。

  众人的心依然紧蹦着,见陆衡走了进来,目光齐刷刷的落了过去。

  “都走了,”陆衡看了众人一眼,语气平静,不见任何慌乱,“大家该干嘛干嘛。”

  陆衡挺无奈的,这样下去自然不是办法,和困兽没有什么区别。

  正思考着,他抬眼看向东墙角落。

  老人正静静躺在那里,就一副适合的棺木也没有,守了一辈子的香积寺,却突然成了别人口中的一块肥肉。

  这挺悲催的。

  陆衡看着静远的遗体,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刘氏,找几件干净的旧衣来,先把大师的遗体收敛了。”

  刘氏一愣,下意识道:“郎君,这大冬天的,旧衣本就……”

  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但这显然不是陆衡想听到的,静远走了,那但也得体体面面的走,不然他心中有愧。

  “按某说的做。”

  说完,他又看向刘大和周虎,“刘大,你带着人去拆一些就门板,看能不能做一副简单的棺木出来。周虎,你去后山看看,选个合适一点的墓地出来。”

  刘大点头,看向沉默的汉子。

  汉子没说话,默默跟了上去,似有深意的看了陆衡一眼。

  周虎拿起柴刀就往后山去了。

  考虑到性别问题,穿衣这个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陆衡头上。

  陆衡从未给人穿过寿衣,手生得很,却也没让别人代劳。

  ……

  次日

  腊月廿十,巳时。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而落。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但这年,看样子不是一个好年。

  静远的墓地选在藏经阁后面的一处高坡上,背靠终南山,面朝长安城。

  葬礼规格很简单,一个刚好容身的坑,一副用旧门板拼凑出来的棺椁,几件旧僧衣。

  还有一本已经发黄的经书。

  “…郎君。”

  周虎的声音打断了陆衡的思绪。

  “是要入土了?”陆衡平静地问。

  “是的。”

  “那就入土吧。”

  周虎应了一声后,转身走到坑边。

  刘大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北方。

  几个妇人则是带着几个半大孩子,跪在一旁。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了非亲不跪的规矩。

  沉默的汉子依旧沉默。

  至于王二,正蹲在一小山丘上。

  陆衡深吸一口气,转而拿起铁锹:“某一起吧。”

  王二蹲在山丘上,讥笑了一句:“装模作样。”

  不过他这话倒是说得很小声。

  扯了扯嘴角,想再讥笑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几天他看明白了。

  这个破落户虽然寒酸,但周虎听他的,刘大也听他的。再这么下去,自己怕是要被踢出局了。这大冬天的,被踢出去就是死。

  他站起身来,搓了搓手,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审时度势的眼力见还是要有的,不然,只会慢慢被边缘化,最后踢出出局,冻死在这个冬天。

  当王二的身影出现视线内时,陆衡仍旧没抬头,直到这个精瘦的汉子开口,他才缓缓抬眼。

  “郎君。让我来吧。”

  “好。”

  陆衡没有多余的废话,王二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他犯不着操心。

  来自外部的危机越来越多,时间也越发紧促,他没时间耗在这种小事上面。

  现在是太平,谁知道等下会不会不太平。

  所以他才着急将静远下葬。

  半个时辰后。

  随着刘大和沉默汉子先后铲土,静远的坟茔渐渐隆起。

  鹅毛大雪落个不停,不过片刻,便在新土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陆衡拄着铁锸立在坟前,安安静静站着。

  周虎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粗声粗气地道:“郎君,弄好了。要不要立个碑?”

  “木碑来不及做,先堆土为记。”陆衡淡淡开口,“等日后安稳了,再给大师重立一块。”

  妇人孩子还跪在雪地里,低着头,无声抹泪。

  刘大依旧望着北方,眉头微锁。

  那沉默的汉子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在陆衡身上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王二扛着铁锹,站在人群边缘,一副积极卖力的模样,眼角却不停瞟着陆衡的神色。

  陆衡没理会众人各怀的心思,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坟包,沉声道:

  “都回去吧。从今日起,寺里加倍戒备,陷阱再加固一遍,墙缺口再堵一层。静远大师不在了,香积寺的安稳,从今以后要靠我们自己守。”

  没有多余的慷慨致词,也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直接的指令。

  众人闻言,脸上的悲伤似乎被一丝凝重取代,默默点头。

  回到殿内。

  众人沉默不语,但走在有条不紊的干手中的活。

  陆衡走到沉默的汉子面前,目的也很简单,知道姓名就行。

  汉子有权保持沉默,但他也有权知道。

  这是很矛盾的一点。

  闭着眼的汉子倏然睁开眼,看向面前青年。

  他犹豫了一下,也仅仅是犹豫了一下。

  “郎君。某姓杨,单字一个昭。”

  说完,他又再度将眼睛闭上。

  杨昭?

  陆衡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姓名而已,在这乱世里,不过是个用来称呼的符号。

  他在意的从不是名字,而是这人藏在沉默底下的身手与心思。

  杨昭肯开口,便是松了口,算是认了他这个主事之人。

  一旁刘大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松。

  杨昭身手利落,心思沉密,若是一直油盐不进,终究是个隐患。

  如今肯自报姓名,便是愿意一同守寺的意思。

  陆衡转身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有力:

  “杨昭,你身手好,日后寺内巡防,便由你牵头。

  周虎,陷阱继续布,缺口继续堵,不得懈怠。

  刘大,你再跑一趟杜曲,赵家那边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来报信。

  刘氏,你管好粮盐,省着用,撑一日是一日。”

  众人齐齐应声,各司其职。

  陆衡走到门边,望着漫天飞雪,眉头微蹙。

  静远入土,一桩心事了了。

  可神禾堡、赵家、终南山流寇……环伺之敌越来越近。

  香积寺这方寸之地,能撑到几时,他也没有底。

  袖中手指轻轻一攥。

  乱世求生,从来不是靠慈悲,而是靠着一股狠劲与算计。

  所以。

  要想活下去,只能更狠、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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