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第83章 三件事

  正月十六。

  香积寺。

  经历半月的休整,周虎、沈云山二人的伤势已基本痊愈。

  见此。

  陆衡趁着间隙,对着周虎招了招手。

  “郎君,可是有什么吩咐?”周虎快步走来,朝着陆衡低声问。

  这段时间,是他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以前静远刚走的时候,他还担心,香积寺的这些人该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现在,这个冬天已经平安过完。

  虽然少了几个人,但也多了几个人,隐隐有一股小势力成型的趋势。

  而那些觊觎香积寺的势力这段时间也不见有什么动作。

  “伤恢复得如何?”陆衡开口,看向周虎的肩膀。

  “已经没事了。”周虎咧嘴笑了笑,很自然的抬了抬手,“郎君,你看。”

  “好。”没有过多的寒暄,陆衡随即开口,“去把杨昭兄弟几个,陈大石几个,还有刘大,都叫一下,某有事要安排。”

  一听这话,周虎瞬间精神了起来。

  也对。

  安逸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

  不多时。

  偏殿内一张简易的木桌上,陆衡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杨昭、冯进、沈云山、小九依次而坐。右手边则是周虎、刘大及陈大石等来自杜曲镇的乡勇。

  坐在陈大石之后的消瘦青年叫小石头,背上留着一处致命伤,是被流寇矛头捅穿的,虽捡回一条命,但干不了重活。

  再往后两人,一人叫郑七,中等个子,左手缺了小指;另一人叫牛三,沉默寡言,右耳缺了半边。

  三人都是杜曲镇周边破落户,跟着陈大石守过庄子、挡过流寇,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几人是年后才来的香积寺。

  对此。

  陆衡并不意外。

  他知道这其中应该有张大的原因。

  如今的杜曲镇已经不需要什么乡勇了,陈大石等人只能自谋出路。

  “人都齐了。”陆衡目光扫过众人,“今儿个叫大家来,是有几件事要议一议。”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然后搁下。

  “第一件事,终南山盐泉。年前探过,有两处泉眼,都被流寇占了。这事不能拖,拖得越久,流寇那边守得越严。某的意思是,这几天再进一次山,不急着抢泉眼,先把水样取回来。制盐的法子你们见过,但能不能用,还得试过才知道。”

  陆衡没有把话说死,希望越大越失望越大,他不想做个只会画大饼的领导。

  如果带回来的盐泉水真能制成粗盐,那都不用他说,大家心里都明白。

  依旧是周虎第一个开口,他语气笃定:“郎君,让俺去,上一次被那群鳖孙堵在涧泉里头,最后狼狈而走,说实话,心里是有口气的。”

  陆衡点点头,然后道:“你去可以,但是不能蛮干,流寇既然安排了人守盐泉,想来是早就有了想法。”

  顿了顿,又继续说:“和终南山的流寇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先是袍哥,而后是杜疤,再就是你们四个去终南山那次。”

  “所以,这些人能活到现在,都不傻。”

  “还有便是,某怀疑,终南山的某些流寇势力是庞勋之乱的溃兵。”

  此话落音,偏殿内只剩下呼吸声。

  周虎咂了咂舌,没有像以往那样,不以为意。

  杜疤他是见过的,那一刀,若换他来,大概率接不住。

  事后他也问过沈云山,若是杜疤全力出手,有几成胜算。

  沈云山只是无奈一笑。

  这个答案,意思很显然。

  跟了陆衡这么久,识人断事的本事还是长进了不少。

  约莫十年前的那场动荡,虽然平了,但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溃兵,散落在关中各镇,有的投了藩镇,有的落了草,有的被人收编成了私兵。

  很显然。

  杜疤就是其中之一,只是郎君没有明说罢了。

  “郎君,”刘大犹豫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分析,“若是按照你的推断,此行真遇上了,怕还是只能暂避锋芒。”

  “不尽然。”沈云山抬起头,反驳道,“刘老哥,你可知这些溃兵最怕什么?”

  刘大摇头,但心中已有所猜测。

  老方接过话,少有的开口:“这些最怕被人认出来自己曾经当过兵,如今落草为寇,说句无言见列祖列宗,也不为过。”

  杨昭点头道:“老方说的没错,方才郎君提到袍哥和杜疤的时候,某就想开口了。”

  “这两人的身上,某都见识过,袍哥那日是与周虎兄弟交的手,从招式上来看和行事风格上看,基本可以确定是流寇,但是那杜疤……”

  说这话的时候,杨昭的声音顿了一下。

  很显然。

  他也是想起自己兄弟沈云山差点死在杜疤手上,换句话说,是杜疤手下留情了。

  沈云山毫不犹豫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大哥,事情已经过去了,若是再遇见杜疤,某不会念及旧情。”

  这话说的很干脆,不见丝毫拖泥带水。

  两人各为其主,分属于不同的势力,虽不是仇人,但也是对手。

  除非某一日,杜疤被香积寺收编,成为陆衡的手下。

  杨昭的眉头稍展,继续道:“但是从杜疤的身手和行事风格来看,某敢肯定,一定是出自庞勋之乱,且有官职,或是队正,甚至更高。”

  陆衡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只是看了众人一眼。

  如果说杨昭的推断也是真的,那么杜疤可能是终南山里最难对付的一股势力。

  周虎皱了皱眉,好奇地问:“杨大哥,你说的队正,是什么官职?俺不懂。能具体说说吗?”

  闻言,杨昭转而看向陆衡,等着下文。

  陆衡见状,微微颔首。

  对于唐朝军队的编制,他亦是有所了解的,但不一定比杨昭这个内行清楚。

  陈大石几人也是竖起了耳朵听。

  他们虽说曾经身为乡勇,实际上,实际上只是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兵,也没有什么编制,更别说朝廷上的认可。

  但溃兵也是兵,还是动荡之下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就更见不一般了。

  现在说到军职,他们也是感兴趣的。

  “大唐军制,五十人为一队,队设队正,是最底层的军官。队正上面是旅帅,管一百人;再上面是校尉,管三百到五百人不等。杜疤若真是队正出身,他手下至少带过五十个见过血的兵。而他本人,或是牙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云山身上,又移开。

  “那日他劈断老三的刀,不是全力。老三是接了那一刀,但杜疤收力了。某看得出,他当时不想杀人。不是不敢,是不想。”

  沈云山沉默着,没有反驳。

  “杨昭说的没错”陆衡接过话,“杜疤这个人,能用的时候用,不能用的时候……也不急着动他。终南山里的流寇不止他一股,袍哥那边也暂时没有动静。两股势力互相牵制,对我们而言,总归不是坏事。”

  刘大点了点头:“郎君说得对。那日我们在干沟底下碰到的伏哨,大概率是袍哥的人。杜疤那边的人,倒是没见着。”

  “那就先取袍哥那边的水样。”陆衡略做思忖,拍板道,“周虎、刘大、沈云山、老方,你们四个去过一次,路熟,还是你们去。这次不要走干沟那条路,绕远一些,从西侧采药人小道靠近泉眼。能取到水样就取,取不到就退,不要硬闯。”

  周虎应了一声,搓了搓手:“郎君放心,这回俺们带几个竹筒去,灌满了就跑。”

  小九在旁边干笑了一声,但很快收敛。

  “第二件事。”陆衡的目光转向右手边,“陈大石,你们几个既然来了香积寺,往后就都是自己人。某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有两条,不欺同伴,不叛香积寺。能做到,就留下。”

  陈大石站起身来,抱拳一礼:“郎君放心,某几个虽然残的残、废的废,但一身骨头还在。赵家那边某没去,就是因为他们不把乡勇当人看。郎君肯收留,某这条命往后就是香积寺的。”

  身后的小石头、郑七、牛三也跟着起身,没有多话,只是抱拳。

  陆衡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第三件事。”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开,压在桌上,推到桌中央,只见纸上画着几条线和几个圈,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大概轮廓。

  “郎君,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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