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修行
“鬼神邪物?”
听到陈氏出声说话,周道脸色微变,朝她看去,却见其脸上神色淡然,不觉有异。
“你不受影响?”
周道心中惊讶,自己就修炼了这【素问诀】,炼成所谓的精神符箓,尚且略受此物干扰,她却像没事人一般。
“我此前不是给你说过。”
陈妙贞瞥了他一眼,笑道:“儒门之道,重人德而轻鬼神,这修身一境修到深处,怪力乱神不能侵,最克此类鬼神之物。”
她脸色一冷,说道:“更何况,此物一看便属邪神淫祀的诡物,不在国朝正统祭祀内,便更被儒道所克,怎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如何?”
陈妙贞秀眉微挑,轻声说道:“这东西你从何处寻来?”
“这便是密密教投毒时要用的东西。”
周道拿着这玉像,在手中摇了摇,说道:“当时把那伙妖人一网打尽,搜出来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妙贞听了,盯着这尊玉像,沉吟良久。
突然,她美目微亮,笑道:“周道,你不是想要速成“修身”吗?妾身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真的?”
周道心中一喜,连忙笑道:“还请妙贞姐指教。”
陈妙贞被他这一声姐喊得直起鸡皮疙瘩,嗔道:“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
她转开话头,正色道:“这“修身”一境便在于正身,这尊邪物既有魅惑神智的效用,便最能磨砺人。”
陈妙贞嘴角掀起一丝笑意,说道:“从今日起,你每日把这玉像摆在面前,不借外力,只抄背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什么时候能在它跟前神态自若,撑过一炷香,便算你踏入修身境了。”
周道脸色微变,不借外力,意思是自己不能用那精神符箓呢?
‘可说到底,那也算是我修出来的东西,能是外物吗?’
但一想到每每遇到这影响神智的遭遇,都要此物催动后才能抵御,他心中也是有些怀疑起来,自己用《素问诀》修出来的这枚精神符箓,莫非不完全是自己的东西?
‘也对,看妙贞姐也没有修炼出什么明显的神妙,却能抵御这玉像的邪意,这儒门的法子,恐怕比我想的要神奇。’
周道思忖一二,决定听从她的建议试上一试。
……
半月后,在这清净的庭院中,月色正浓。
周道独自坐在院中,膝上摊着一卷儒经,面前正正放着一尊玉像,她一袭女冠打扮,姿容绝世,唇边含着一缕悲天悯人的微笑,圣洁出尘。
可月光照在玉面之上,却泛起一层青惨惨的光,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玉面下游走,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照得四周暗影都跟着微微蠕动。
“大学之道,在于明明德……”
他盘膝正坐,目光与玉像相接,开声念诵着,字字清晰。
此刻,那玉像的笑容好像悄然变了,唇角勾起的弧度似带着娇媚,散发着怪异的魅意。
“……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周道嘴唇微动,娓娓道来,神色如常。
玉像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双眸子像被月光点亮了,她眼波流转,如春水般在玉面下漾开,媚眼如丝。
周道的声音微微一涩,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念下去,沉声道:“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他神情愈发庄重,身形端正如松,诚心正意,周身气质澄然无尘,衣袍无风自动,声音越来越稳。
玉像唇角的笑意凝住了,眼底升起一缕晦暗,神色诡异。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周道嘴中不停,他看着玉像,眼底升起一丝嘲意,周身气质大变,视此邪物于无物,轻慢随心。
那玉像面容骤然狰狞起来,绝美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唇间无声地张合,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玉像中冲出,邪异魑媚,朝周道脑海撞去。
周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滚!”
他念完最后一句,站起身,袖袍轻拂,眉宇间正气昭昭,当真是鬼神莫进,不避邪祟。
月色清明,玉像脸上的狰狞竟缓缓褪了,妩媚无存,重新挂起那悲悯之色,再无丝毫诡异。
“修身……”
周道将儒经捧着,嘴中呢喃着,正细细体会着自己的变化。
体内并未感应到什么神妙变化,但心思却比往日沉定了许多,想事做事更为专注,杂念一起便被压住,心中自有一份澄净。
更难得的是,他抬眼看向那尊玉像,在月下再无半分邪异勾媚,如一件寻常凡物。
而自己周身仿佛覆了一层无形的膜,将那诡异隔绝在外,心头甚至升起一丝轻贱与厌恶,对此物再不屑一顾。
‘这儒门之道,当真神奇!’
周道心中畅快不已,迈入这修身境,就算不用那精神符箓,其效果也能一如往常。
“这修身境的精神防护是自发而成,我甚至都不需要催动。”
周道嘴角带笑,可心中却有一念,自己迈入这儒道的第一个境界,便感到神异非常,可自己这武道修行,若非有那《化龙秘要》在,看着也太寻常了,没有神妙之处。
‘是啊,就看程越等人修行便知,总觉得这武道不如这儒道许多。’
他心中疑虑,正思考之时,屋内款款走出一位素裙丽人,气质成熟,带着一丝典雅的贵气。
“看来是成了。”
陈妙贞笑着说道:“恭喜,这儒门的大道,周小道长也算是入门了。”
“还是多亏妙贞姐的指导。”
周道神色郑重,语气感激:“否则这修身境,我还不知要磨到什么时候。”
“好了,事到如今,你我也不必这么生分。”
陈妙贞神色淡然,眉目间已不复几日前的涩意,反倒恢复了往日那份从容,高雅出尘。
她轻笑一声,道:“你既然迈进修身,可想知道这儒道之后该如何修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