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摆烂崇祯到大明烈皇

第41章 一声铳响(周二章节PK,跪求追读!!!)

  大火焚烧之后,

  朝野各方势力之间,纷纷陷入一片死寂。

  趁机销毁罪证者无不暗自窃喜,自诩成功将过去一干烂账就此销毁。

  因个中事故未能参与其中者,则是纷纷捶胸顿足懊悔未能把握此次良机。

  而除去上述两方外,朝中还有另一批谨小慎微者,虽有能力参与此间大火,却在最后时刻选择作壁上观。

  毕竟,

  除去各衙署之间私自引燃的小火之外。

  当夜焚烧之势最旺者,乃是那皇城城西已经废弃良久的土砖烧制官厂——灰厂。

  对于这个地点,朝中稍微有些资历的老人,只要稍一回想起此地之过往,皆是不由得心中感到一阵胆寒。

  要知道,

  百十年前,成化一朝,

  在这旧灰厂废弃后不久,

  因皇命特许,曾有一个朝野内外无人不知的衙署临时落成于此,奉命缉拿、监察朝中百官。

  一时间引得内廷外朝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虽然这个衙署已经被裁撤近百年,但它的名字,仍在朝廷官员心里留下了不小阴影。

  其名正是——

  西缉事厂!

  不少朝中老臣,

  见如此诡异事态,再一联想昔日西厂之故事,

  无不担心此火背后恐怕另有其他深意,故而选择作壁上观。

  但无论各方私下里态度如何。

  由于数不清的把柄、坏账被付之一炬,

  朝堂各方之间的利益态势陡然生变。

  值此形势不明之际,朝堂各方围绕内阁缺额递补一事进行的政治攻讦突然消弭,纷纷选择按兵不动以观后效。

  朝廷之中,难得迎来一段为期不长的平静时光。

  如此这般,两日之后。

  崇祯十三年,七月十一,辛卯。

  申末酉初,乾清宫中。

  自两日前手持鸟铳样品向陛下汇报之后,

  孙传庭又一次赶赴乾清宫中。

  因先前匠户长时间没有从事火器锻造,加之银作局舆情影响,导致首日产出的鸟铳质量堪忧。

  如今,

  随着后续银帑足额给付,匠户们亦是找回各自手感。

  此外,

  火器厂在二位监管的配合调度下,

  利用先前盔甲厂封存于地窖之中品质上乘、现成可用的锻铁铳管,

  仅耗时三日,

  就锻造出近千杆高质量官制鸟铳,已基本满足勇卫营前期训练之需要。

  孙传庭此次入宫,便是为向陛下进献,并汇报勇卫营征募之事。

  ..............

  御座之上,

  当朱由检从近宦手中接过上呈的鸟铳之后,随即兴致勃勃地把玩起来。

  “孙都督,这铳大概多少造价一杆?”

  “回陛下,按兵仗局旧档,这京营所用之鲁密铳造价统为一两二钱白银。”孙传庭上前说道,“与之相比,自倭寇传入的鸟嘴铳造价约合五钱白银一杆,不过这鲁密铳耗资虽贵,但无论是射发距离还是准头,均强于鸟嘴铳,卑职适才力主列装此铳。”

  “嗯.........”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这赵世桢设计的鲁密铳,应该是“土耳其鸟铳”的一种改进型号,

  技术上比西欧那边的“大铳”落后。

  而孙传庭所言“五钱银子一杆的鸟嘴铳”,

  其实是葡萄牙人忽悠卖给日本人的淘汰型号,

  虽然便宜易造,

  但装弹量小,且只有握把而无枪托,

  射击时后坐力对准头影响很大。

  这鲁密铳贵是贵了些,但胜在性价比够高。

  而且跟近代步枪类似,枪托、准心一应俱全,铳口也能塞入铳刀(刺刀),列装给勇卫营应是足够。

  毕竟这支禁军,可是关键时刻保我小命的后手,绝不能太过节省!

  朱由检一边在脑海里快速识别手中火器,一边有模有样地将鸟铳架起:

  平举铳身,稳持木柄,将铳托抵于肩前,再以准心向前瞄准,而后扣动枪机。

  咔哒——!

  没有点燃的火绳,在枪机的连锁带动下,快速撞向空空如也的火药池。

  虽说这只是一杆技术原始的火绳枪。

  但对于穿越前从没亲手摸过枪械的朱由检来说,

  能够亲自扣下扳机,就已经令他感到心潮澎湃,

  甚至有些......爱不释手!

  男人最爱的是什么?

  无非“枪、车、球、球”四物而已!

  “可惜内廷之中不许携带火药,否则朕还真想拿去试射一番。”

  “若是这般,卑职斗胆,恳请陛下数日后,莅临京郊勇卫营校场,卑职新近征募的两千余名兵士已经就位,到时也可请陛下亲自试射这批火铳!”

  “甚好,正合朕心!”

  一想到可以不用待在乾清宫中,还能去京郊亲手打枪,朱由检顿时心中一喜,近几日的劳神体疲也随之消解大半。

  说起来,之前看见的那一户难民也不知怎样了。

  从京郊校场返回时,稍稍绕段路,应该能经过运河巡检司,到时再探望了解下灾民的情况。

  朱由检此举,并非是所谓的圣母心泛滥。

  虽然他确实为灾民感到些许揪心。

  但朱由检更在意的,还是自己干涉原定历史后,

  这群灾民会不会在通州成规模聚集,进而导致山西、河南、河北各处先行爆发的鼠疫(疙瘩瘟),顺着人流提前传入京畿。

  斟酌同时,朱由检手握鸟铳四处瞄准扣扳,全无还给孙传庭的打算。

  “朕没记错的话,这鸟铳锻造工艺极其繁琐,虽说通过高炉熔铸,可以快速制成各类细小零件,唯独这铳管却是偷不得任何巧劲,只能以精铁反复捶打锻造,怎么方才开工三日,就成功制备出近千杆鸟铳?”

  “此事也算是个中机缘造化在其中,卑职正想连同勇卫营征募情况,一起向陛下汇报!”

  听见孙传庭准备汇报正事,在乾清宫坐闷了的朱由检,随即走下御座,并命令左右两名亲信内宦上前开道:

  “边走边说,朕今日也有些乏力,爱卿且陪朕到这乾清宫周围稍作散心。”

  “卑职领旨!”

  在各处兜兜转转了一天的朱由检,如今得了一杆趁手鸟铳,自是懒得再坐回那个硌屁股的御座之上。

  君臣内宦四人,

  连带着在身后不远处亦步亦趋随时听候圣谕的御前太监,

  以及更远处随时拱卫圣驾的“武太监”们,

  好似傍晚漫步一般,于乾清宫殿前绕行一圈,

  而后顺着宫门西侧的御中小道,向着一旁的养心殿走去。

  行于最前者,自是在不断摸索手中鸟铳的朱由检。

  除了对这火枪的天生喜爱之外,

  他还不断回忆穿越前,在一场场网络骂战里自行学来的浅薄军事知识,试图想出一二改进方法。

  而在朱由检右后方大概一步距离。

  腿伤还未痊愈的孙传庭,只能勉强跟着皇帝的步伐,忍住腿上伤痛,继续汇报着勇卫营的征募情况。

  “卑职前段时间曾检阅过旧设勇卫营之情况,营中兵士、武器、甲胄情况堪忧,实在难堪大用。故而只得于前日命令各营军官进行考校,将这旧设勇卫营的数千名兵士淘汰大半。而后再从京师二十六卫当中,另行征募良家子弟,目前已初筛三千余人,今明两日准备再筛去部分,优中择优。”

  “人员筛选,可是按照先前朕与你交代的范围?”

  “回陛下,正是。”孙传庭作揖回话道,“所有征募兵员,全系万历朝三大征斩获军功蒙荫、传承不过三代的良家子弟!”

  “爱卿所言,甚合朕意,兵员之事朕自不过问,由爱卿决断即可。”

  朱由检停下脚步,将铳管调头正对自己,而后眯起眼睛仔细查看铳管厚度、做工以及所用材质:

  “倒是这三日千铳的制备之法,可否细细与朕说来?

  王德化虽为掌厂,但其人不通厂务。

  若是产能足够,朕自是准备命令火器厂调拨些许产能,开始接受京营换装之事。”

  说话同时,孙传庭上前作揖准备回话,可刚一抬头,却是发现皇上已经行至养心殿门前。

  短短十数日间,他孙传庭之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尤其是想到诏狱之中的种种经历,不由得一时晃神。

  “孙都督?”

  “....!”

  意识到自己御前失仪,孙传庭赶忙跪地请罪。

  “陛下,卑职惶恐,方才一时走神,还请陛下责罚!”

  “朕知你近几日之辛苦,爱卿受累了。”

  朱由检上前轻拍孙传庭肩膀,而后示意左右推开封禁半旬之久的养心殿大门。

  步入其中后,直至正殿,君臣二人相继落座,左右太监亦是暖壶斟茶。

  环伺周围,全无当日查封窖藏二百万白银之痕迹。

  待安神茶汤奉上,孙传庭才继续说明此番火器厂生产如此神速的原因。

  “此番生产,全赖两名监管从中调度,使用从盔甲厂一并转运而来的旧库军辎。

  其中包括盔甲厂火药失事前,先行锻造的一批精铁铳管。

  经厂内工匠检视,确认此批铳管质量上乘,可直接调取使用,

  得以免去过往耗费月余之铳管打磨钻孔工序。

  如此一来,匠户便只需熬炼铁汁,而后灌铸磨具打磨其余零件,便可组装成铳。”

  嘶——!

  朱由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赶忙盯着手中迟迟不愿放下的鸟铳。

  “禁军使用,还是稳妥些好,后续第二批、第三批火器补给,可否采购弗朗机所制铳管?”

  说话同时,朱由检心中不免揶揄道

  ——拿放了几年的库存旧货当铳管,这玩意别一用就炸膛啊。

  “陛下恐怕有所不知。

  重炮锻造,这弗朗机洋夷却有巧夺天工之术,不过这弗朗机人也并非凡事皆通。

  卑职先前提领各阵剿杀闯、献二贼时,亦是了解过各方之优劣。

  我大明工匠,虽无弗朗机工匠之巧思,但这锻铁之术亦是西洋诸夷所不能及。

  阵中粤地出身的军官以及随阵主簿,

  曾言停驻香山县濠镜澳之弗朗机人,

  因远离夷国而常年没有火器补给,

  故而时常与我广州府各处火炮厂,订购各类铁箍炮以及铳管零件。

  按当地军户之说法,好似这弗朗机人对我大明之锻铁技术尤为惊叹。”

  碍于皇帝仍不打算放下鸟铳

  孙传庭只好趁着此间隙歉身上前,以手为引讲解所用铳管:

  “此铳所用铳管数年间未曾使用,且精铁品质上乘,卑职等是经匠户打磨确认材质上佳后,方才同意就地利用。以此确保勇卫营所需火器尽快列装,以免贻误陛下后续安排!”

  待讲解结束,朱由检端起茶盏,一边小口慢品,一边疑惑顿生。

  若是这玩意品质可以媲美葡萄牙人的产品,那为何迟迟不下发配备?

  “...既然能作出如此品质,为何要扔于库存之中,坐视京营兵士所用火器腐朽老化?”

  “这....”

  孙传庭不禁苦笑道:

  “卑职因善布火器车营之故,跟各处火器厂偶有联络。

  按各地惯用做法,这些上等品锻成之后,就是要存放于库中。

  只待有富裕总兵,或是其他人等自费采购,方才会开库取出。

  至于朝廷安排的锻造之事,由于给钱少要求高。

  故而这些匠户时常偷工耍滑,只会锻造些许残次品上缴,以此应付官府差事。

  此等现象,在广州府等地尤为突出。

  甚至部分州府所设火器小坊,还会将所锻精工之品,专门留给弗朗机人兜售。

  只因对方给钱痛快,绝不拖延交付。”

  好家伙!

  如此之论,听得朱由检不禁皱起眉头。

  一等品外销,二等品库存,三等品供给。

  好一个老传统!

  不过....

  既然品质有保障的话,那是不是怎么鼓捣,这铳管也不会有事?

  凭明朝末年的手工工坊技术....好像是能用人工雕刻的方法,在铳管里手搓出几条膛线!

  “...朕方才突然神思开阔,为这鸟铳想到了一个增益之法。劳烦孙都督派人快马加鞭,从火器厂里为朕带来一名老练匠户,只求近几日先试作一款,供朕之后赶赴勇卫营校场时,现场试验一二。”

  “卑职遵旨,只是不知陛下所言增益之法是为.....?”

  “先前阅读徐光启门徒所译西洋书籍,临时学得的一点奇技淫巧。”

  说着,朱由检故作神秘地起身,从养心殿之中走出。

  眼见这散步时光行将结束,恰逢天上传来一声鸟鸣。

  朱由检好似发泄上工怨气的牛马一般,将手中鸟铳再度举起。

  通过准星,确认自己已经瞄准天上飞鸟后,朱由检便猛地将枪机扣下——

  “砰——!”

  与此同时,湖广西南山脉之中,突有一声铳响凭空传来。

  山林之间,

  原本小心通行的三千余人马,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铳响惊得不敢妄动。

  其众纷纷低下身子,向着周围山林高地警戒探望。

  “遭.....”

  行于最前且身着破损罩甲的“义军”将领,突然感到胸口一凉,瞬间有无数鲜血从罩甲之下渗透流出。

  咚——!

  还未来得及发出警告,这名前锋将领便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一旁的副官赶紧上前接过“罗”字军旗,并向身后三千余名衣着破烂的“义军先锋”们大喊道:

  “有官军设伏,速速列阵——!”

  话音未落,

  周围山林之中又传来一阵密集铳响,义军之中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待一轮火铳射罢之后。

  周围山头之上,却是又响起第二阵更加密集、更加猛烈的炮声!

  轰——!

  无数实心铁丸,夹杂着散落四飞的细碎霰弹,径直射入义军阵中,顿时便有十数股血雾绽放升起。

  另有些许倒霉至极的义军兵卒,被实心炮弹一发砸烂脑袋,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身体四肢不受控制地挥舞抽搐着。

  就像是一只只被拔掉脑袋的虫豸那般。

  而后,

  伴随着一阵极其高昂的哨声,已成瓮中之鳖的起义军,赫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山头上,升起了一面四正四方的“左”字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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