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摆烂崇祯到大明烈皇

第12章 同流合污

  三名阁臣互相争论之际,朱由检却是在御座之上,思考自己该如何开口。

  范、谢二人背后所代表的势力。

  乃是中国古代最为腐朽、无能、肮脏、可鄙的明末官僚集团。

  朱由检之前一直想找个词来形容明末的官僚集团,只可惜一直词不达意。

  如今得了崇祯的记忆,他总算想到了一个最为贴切的词:

  窒息!

  运转二百余年后,这官僚集团已经变成了一座“屎山代码”。

  弟子门生血脉族裔之间相互媾和,各类山头团伙繁杂林立。

  诚然,

  比较牛逼的皇帝,可以凭借天子权柄,杀死些许中枢要臣,并靠强权手腕荡涤政坛十余年。

  可一旦强人逝去,或是官僚系统适应了强权手腕的做法。

  这个庞大且臃肿的系统,就会通过诸如“阳奉阴违”“过度执行”等手段,将各类新政改革极端化。

  把一项项富国富民的仁政,变成折腾百姓和底层官吏的苛政。

  在不回凤阳找红巾军,或是主动化身大西王的前提下。

  只求当个富贵皇帝的朱由检,若想驾驭这坨不可名状之物,就绝不能与之对立,否则就是在重蹈前一个崇祯的覆辙。

  唯一的办法,就是与之同流合污,并以利益为驱动!

  反正朱由检并不打算拯救大明。

  他自觉只要能把双方利益好好勾兑一下,应是能成功说服这二人。

  自己的阶段性目标,是让这大明北方不要崩得太快,好让自己尽快攒够“家底”,以便将来跑路南京偏安一隅。

  而这官僚集团,所求亦不过“稳定”二字——稳定的运转、稳定的剥削、稳定的贪污、稳定的灭亡,直至改朝换代,而后另事新君。

  毕竟任何变革和新政,都会让既得利益者受损。

  双方都需要大明朝这个腐朽的机器继续运转下去,同时尽可能地依托各类行政手段大捞特捞。

  从这一点来讲,双方阶段性利益是一致的。

  但在已经严重固化的明朝内部,社会财富和资源的总数是固定的,且大多掌握在勋爵官僚和食利集团手中。

  朱由检若想让自己另捞得一份,自然就需从其他各方口中强行夺食。

  而他所选择的这个目标,正是以武清侯为代表的一众前朝勋戚。

  皇族宗藩动不得、地主大户动不得、军头将门动不得。

  那可不就得找这些软柿子下手吗!

  直接抄家这种打击自己正统性的下下策,朱由检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他想要做的,其实就是四个字:

  同流合污。

  只要能让眼前这两名官僚集团的话事人,同意与自己联手收拾勋戚集团。

  到时就能以各种理由——甚至罗织罪名,将勋戚子弟、利益官员从各种肥差岗位上强行踢走。

  空出来的岗位,自然就能由各派官僚,以及朱由检自己的帝党人员接替。

  当然,具体几几分成,自是还要细谈才行。

  反正朝廷军饷开支和粮草补给注定要被贪墨大半。

  与其便宜那些阿猫阿狗,为何不让自己的帝党也来分上一杯羹?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自己要如何在不透露核心要求、以及力争促成此次合作的前提下。

  尽可能地减少自己需要让步的幅度。

  ................

  沉思同时,前方三位阁老的辩论亦是进入尾声。

  作为一个资深明史大V,他自是一眼察觉,这场看似几个热血老登互作口水仗的所谓“辩论”,实际上是帝党集团和各派官僚之间在进行意见交换。

  借由薛国观之口,帝党已经表明了态度:决意沿用“借钱”决策,死盯着武清侯不放。

  而朝中各派官僚,则是通过谢陞、范复粹二人表态,要求尽快宁事息人,并告诫薛国观,不要妄想将借钱手段用在群臣身上。

  对于这两位久历宦海浮沉、常年司掌京畿要职的老官僚,朱由检自觉无法靠寻常方法说服其人。

  不过,

  正如鲁迅所说:

  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

  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既然如此,

  要想让各派官僚形成共识,与自己一起收割京畿勋戚,就得来上一出假意“强拆”——先抛出一个惊世骇俗之法,再让眼前这两位官僚领袖主动折中,被迫同意朱由检的“开窗”之策。

  响应自己的朝中官员虽说不多,可终归是形成了一股势力。

  只要能让这两个官僚集团意见领袖作出让步,这武清侯案,甚至勋戚勒索计划,就能迎来转机!

  “谢卿久在吏部任职,历年来京察之际,常与六科给事中以及十三道御史核查各部诸事。近来常有奏报,称辽西军饷转运途中损耗甚巨,贪墨之风极盛,这等消息,爱卿先前可曾听闻?”

  .................

  御座之上,皇帝冷不丁地一句插言,便如平地惊雷般,吓得殿中三人不敢言语,纷纷从赐座起身,作揖躬腰、低眉而立,身上冷汗如瀑。

  且莫说眼下辽西战事正酣、兹事体大。

  光是这一道道钱粮转运、留存工作,就不知道养活了朝中多少贪官。

  哪怕是所谓帝党之人,只要经手过辽西战事转运之务,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要是不贪这笔钱,光靠朝廷给的那点禄米,鬼才能养活自己!

  至于那个陈新甲,虽然不直接侵吞军辎,但朝中上下要想从中获利之人,谁不得给他塞上一笔银钱打点关系。

  若是真对此事下手,到时怕不仅仅是些微末小吏在会极门聚众上参了。

  “这.....臣虽然入阁前久历吏部之事,但...京察事务自有左右亲掌,臣着实...不知其中详情。”谢陞这话其实也没说错,饶是三名内阁大学士,也说不清朝堂之中,到底有多少官员已被利益链条绑死。

  应答之后,

  谢陞见皇帝不置可否,便是低头同时,斜眼瞥向一旁的薛国观,眼神之中尽是威胁之意:

  陛下为何要提及这辽西军辎一事,你这匹夫不是说了借钱之策只涉及朝中大臣和京畿勋戚吗!!

  可让谢陞没想到的是,

  这薛国观却也是一脸惶恐不安之态,嘴巴时张时闭,双手作揖而立,全然不知该作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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