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摆烂崇祯到大明烈皇

第28章 马氏太公不相和,是非平地起风波(两章合一)

  崇祯十三年,七月初八,戊子。

  京城西郊,御敕火器厂正门口。

  在朱由检的大力支持(一意孤行)下,

  京城之中的大小衙门——上至六部五寺两院,下至顺天府尹以及京畿八司——俱是派出主政官员,赶赴城西近郊,就地观摩皇帝所言之“剪彩仪式”。

  经东厂番役彻夜劳作拔除杂草,终是在门前辟出一片平地,并按规定间距摆放了林林总总数百个矮凳

  身着红锦官袍的京畿要员们端坐其上,远远望去可谓是鳞次栉比。

  除此之外,

  在阵型最前方,建有一座木质高台,其上摆设有大明皇帝所用御座、御案。

  高台之下,另放置有十八尊宫中专用的檀木靠椅、方桌。

  内阁阁臣、勋戚代表以及王德化、郭承昊、孙传庭等“相关人士”,按个人品级,从正中间开始以“左尊右次”之顺序依次落座,面向台下的京畿文武官员,宣讲此番“火器厂建造落成”之伟大意义。

  至于肩负火器厂监管之责的魏藻德、葛世振二人,则肩负起所谓的“会务服务”职责。

  只见这状元郎和榜眼公二人,在一旁用文火慢烘熬煮清茶。

  一旦看见台上的皇帝,或者内阁阁老、柱石重臣、京畿勋戚们茶盏饮尽,二人便要立刻上前歉身斟茶,确保茶水不断。

  “....此番唯领皇命圣意,并赖诸公鼎力相助,终是仅耗数日,得以新立‘御敕火器厂’一间,今后臣等定当......”

  按照朱由检的要求,

  作为掌厂太监的王德化,正直视前方百官,高声背诵昨夜高价“请人”写作的“开办致辞”。

  听着这个老太监云里雾里地将自己胡乱吹捧一通,并将所谓的“皇命圣意”吹成火器厂落成的“第一因素”。

  朱由检顿时尬得脚趾扣地。

  什么叫“唯领皇命圣意”。

  这火器厂明明就是在盔甲厂附近,选了个废弃的卫所驻地,

  然后从盔甲厂里,把各类器具、库存火药拆卸搬运过来。

  说直白点,

  王德化这几天,除了召集隶属官员和登记匠户外,

  无非就是搬了个家、扫了个地、拔了些草,搭了座台子而已。

  否则才这么几天时间,

  怎么可能凭空建起一个新厂并顺利投产!

  “....咳咳...”

  朱由检主动出声叫停王德化的政治表演。

  “王德化。”

  “奴婢在!”

  “莫要太过喧宾夺主,若无京畿勋贵筹资相助,朕的这座‘御敕火器厂’,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落定。”朱由检说道,“让你面向众卿发言,只是为了讲明火器厂运转情况,切莫跑偏!”

  经皇帝如此提醒,

  本就在养心殿藏银一事上被握住把柄的王德化,自是赶忙起身连连告罪,并将后续吹捧皇帝的内容全数略过,开始专注讲述火器厂的运转和产出情况。

  而在王德化之后,

  便是从定国公许允祯开始,由七名“原始股”勋戚,按爵位高低各谈己见。

  虽说各人发言内容不尽相同,

  但朱由检听得出来,

  每个被他钦点进行“会上发言”的勋戚,其语气之中里大多带有一份轻视其余朝臣、勋戚的自傲与显摆。

  除去近几日,这七人在私下里,享受着各方势力行贿游说所带来的“众星捧月”之感。

  更是因为其众能被皇帝选中,作为火器厂筹资的勋戚代表,在这重大场合奉命“训话”。

  作为一个鉴证大V,

  朱由检在穿越前曾和很多网络喷子一样,

  对国内各种各样的大会、典礼、仪式嗤之以鼻。

  觉得无非就是一群人在台上拿着稿子念,一群人在台下对着稿子听而已。

  可临到穿越之后。

  融合崇祯记忆的他,结合自己穿越前作为“正考级”公务员——也就是居家备考的无业游民,在备考班里听人闲扯的各种道听途说。

  算是对这“开大会、办大典”一事有了个全新的看法。

  所谓的参会人员以及发言代表,

  虽说都是提前内定提前拟稿,

  但其人能够出席会议并代表发言这件事,

  便象征着权利本身对发言人权力地位的一种“官方定性”。

  说直白点就是。

  这上会发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的。

  而论起这贯穿五千年的官场艺术,

  与后世文化最为接近的,便是朱由检此刻身处的大明王朝。

  套用明代大臣们的“官方用语”,这台上能够发言者,便是所谓的“蒙圣眷”“荷宸褒”。

  其背后所代表的政治含义,自是不言而喻。

  而朱由检授意王德化操办起这等场面,

  为的就是通过朝堂百官之默认,以及参与者的内心认同,

  强化这七名勋戚对火器厂业务的“领地意识”,

  让他们将火器厂经营情况,看做涉及个人荣辱的“自家事”。

  如此这般。

  在朱由检强作端正实则胡思乱想之下,耗时近一个时辰后,这场“官话作秀”总算是告一段落。

  随后,

  按四品为界限,

  朱由检与自己的台阁重臣,还有勋戚代表们一道,步入火器厂内部,现场观摩第一批订单的生产情况。

  .................

  与方才外部的死气沉沉、照本宣科不同。

  只见露天厂院之中。

  日结雇佣的苦力们大声叫喊,用砖头和夯土,垒砌起十余座竖炉。

  每座竖炉旁,还有附有王德化命人新近采买的皮囊风箱。

  通过不断添火扇风,炉中火温渐渐升起,随后便有匠户帮工,将混掺有少量木炭粉的铁矿石,放入炉中持续加热,直至炼出一锅铁汁。

  “伊嗬——!”

  铁汁炼成之际,高炉旁的几名苦工莫名其妙地突然大声叫喊。

  随行观摩的几名朝中老臣,顿时被吓得浑身一缩,捂着胸口直言悸痛病发。

  行于队伍最前的朱由检,虽然面色平常,但却也是被吓得心头一颤。

  “混账,你们几个,怎么平白突然大吼起来,要是惊了圣驾该当何罪!”

  王德化见观摩出了岔子,随即准备派人上前,把方才怪叫的几名苦工当场拿下。

  “王公公,且慢!”

  可还未等东厂番役上前,却见一名二十来岁的少年小吏上前劝言道:

  “还请王公公莫要仓促拿人,这苦工方才叫吼,应是这工坊锻造之间的出炉规矩。

  平常于这高炉左右做事时,皮囊风箱不断扇风作响,另有匠户、帮工敲打锤锻,可谓是声音嘈杂不堪。

  但这高炉铁汁却又是极其危险之物。

  故而这锻造厂中之帮工,便以如此高声吼叫,随时向周围弟兄,照会各自情况,

  惊扰几位大人纯属无心之过!”

  原来是这样吗?

  朱由检不动声色地又了解到一项崇祯所不知道的明代知识。

  朱由检看向眼前这个公然跳出维护厂内苦力的年轻人。

  是方才跑来跑去端茶倒水的二人之一。

  而且会这般提底层劳力说话.......应该就是葛世振。

  至于躲藏于队伍外围的那一位,想必就是魏藻德了。

  考虑到这魏藻德,在历史上为人善妒阴郁的记载,

  朱由检自觉,最好还是不要在这公共场合公开表扬葛世振。

  正所谓不怕兄弟过得苦,只怕兄弟开路虎。

  摆手令葛世振退下后,

  朱由检又向王德化示意,命其不要滋扰火器厂的正常生产,这道小插曲才算作罢。

  随后,观摩继续。

  厂院之中,

  年轻苦力们一边发出“伊嗬”的吼叫声,一边不断向高炉中添火炼铁汁。

  而在他们周围,

  第一批移籍入厂的四十名匠户,每人各带三到五名帮工,在高炉周围逐个检查各人工坊及制备工具。

  有些动作较快的匠户,已经开始利用废旧模具,浇灌开炉铁汁,锻出一二件试品零件,以此判断炉火温度是否足够、手头工具是否堪用。

  而在相距十数尺之外,朱由检以及随行官员们,纷纷对着匠户锻造工艺啧啧称奇。

  朱由检自是不必多说,

  穿越前的他,可以说是互联网时代颓废年轻人的典型代表,突出的就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至于穿越后融合的崇祯记忆,无论是信王时期还是继位之后,他基本上就是整日蜗居京城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至多陪皇后去后宫花园赏赏花。

  在他身后的朝中官员和勋贵外戚。

  虽说也有部分人是出自寒门科举入仕。

  但其他绝大部分官员,都是自幼饱读圣贤书,十指不沾阳春水。

  故而这现场观摩匠户锻铁一事,

  无论是对于朱由检来说,还是对于随行官员勋戚来说,都可称得上是此生前所未见的新奇之事。

  王德化见状,随即上前探问圣意,准备命人取来几件用开炉铁汁浇锻的试作零件:

  “奴婢斗胆,还请陛下详细一观,且看这火器厂锻造之物,是否满足陛下之要求。”

  “免了,朕今日只为观摩,而且对于这锻造之事,朕知晓的并不多,就不作此班门弄斧之举了。”

  这也不是谦虚,毕竟他是真看不懂这零件能做什么,没必要强行不懂装懂胡乱指点。

  更何况,

  虽然这明代手工锻造技术,让长时间蜗居紫禁城内的朱由检稍感有些兴趣,

  但他今日进入火器厂观摩,可不是为了来次工业旅游或者社会实践。

  “孙传庭。”

  “卑职在!”

  听见皇帝呼唤自己,孙传庭随即从身后人群之中走出,双手作揖挺立上前。

  “不错,很有精神,腿脚恢复得如何?”

  “谢陛下关怀,卑职的伤腿已经大体痊愈,只是还无法用力跑跳而已,绝不会辜负陛下之重托!”

  “这般正好,其余爱卿若有兴致,可再绕厂观摩片刻。”朱由检说道,“至于孙传庭、陈新甲,还有王德化,你三人先去厂后主房,就新建禁军军辎补给,以及辽西、四川两地前线火器补给一事稍作商讨,稍后拿出个粗略给朕一看。”

  “臣等领命——!”

  “.....另外,这勋戚之中也可以跟随一人,前去了解下,诸位与朕筹资合建这火器厂,首笔朝廷订单之情况。”

  .................

  如是这般,

  王德化、孙传庭、陈新甲,

  以及被朱由检临时派来作为“原始股”七勋戚代表的阳武侯,

  总计四人,

  先行离开皇帝左右,来到位于厂房中轴位置上的一栋破旧木楼之中。

  此楼原本是驻扎此处的京畿卫所千户,日常办公、生活的行署驻地。

  如今荒废许久之后,

  经一番紧急修缮,多少还能称得上是一个“办公地点”。

  待各人坐定、茶水奉上,身为掌厂太监的王德化,率先询问道:

  “孙总兵、陈尚书,眼下阳武侯亲自至此,二位且看谁先来说一说这圣命所言‘订单’之事。”

  “既是这般,卑职先僭越了。”

  孙传庭主动向在场其他三人拱手作揖示意:

  “阳武侯、王公公、陈尚书!

  按先前陛下口谕,卑职目前正在加紧征募兵士,改组新建勇卫营。

  根据先前校场检阅情况来看。卑职怀疑包括勇卫营在内的京营各部,其武备库存之中的神机火器,应是全数常年未得养护,以至于修缮不佳腐朽难用。

  这背后所需换装之火器数量,可谓是规模巨大。

  若是仅凭这区区十数尊高炉,想必是无法满足圣上之需求。

  故而,卑职建议王公公,且看能否于近段时间,利用圣上内帑拨付银钱,锻造两千杆鸟铳,五百辆轻车。

  轻车之上能装备弗朗机炮最好,若不行,就按朝廷旧制装载攻戎炮。

  要是这第一批火器质量成色皆不错。

  卑职便可上奏朝廷,力求进一步扩充这新火器厂的匠户规模,满足各处官军换装补给之需要。

  如此这般,不仅圣上所提各项要求能够顺利完成,阳武侯等筹资所建之厂,亦是能够进一步扩张规模。”

  “在下随之。”一旁的陈新甲立刻附言道,“按先前军情急递消息,天津港运粮货船已经出航,兵部应是能腾出手来,全面协处勇卫营军辎转运一事。”

  见这孙传庭、陈新甲二人先后表述完各人意见,王德化又将话头递给阳武侯:

  “阳武侯方才一直未开尊口不做表态,可是另有其他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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