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摆烂崇祯到大明烈皇

第52章 借势

  “而且........”

  朱由检稍作沉思,偏头看向一旁的绿植。

  “除了这砖厂之外,包括火器厂平日生产多用硫磺等气味刺鼻之物,想来周边百姓甚是苦恼。

  而且烧冶锻造,最是耗费柴薪,城外诸山早已是砍伐殆尽。

  二位爱卿觉得,该当如何?”

  “或许.....可以效仿陛下所言办法?”薛国观略作迟疑地说道,“通过移植蓄养柴薪,同时缓解周边百姓久遭硫磺臭气熏天之苦?”

  此话一出,旁边的范复粹都不由得侧目瞥了薛国观一眼。

  久遭硫磺臭气.....这火器厂才开了几天啊!

  “所以,按朕之想法,此事可着礼部协商内监,看能否采买移植些清新香樟,至于账册支取,一如先前砖厂那般安排。”

  说着,朱由检又看向范复粹。

  “范首辅,眼下朝政时局不稳,朕想快些完成此事。

  除了工部、礼部、兵部之外,其他各部若是也有名下所辖工厂,有相关事由也可参与其中。

  厂房旧院以及废弃衙署,在京郊和城墙附近多得是。

  以一日为限,让朝中各处尽速完成厂房置办,借用各自所属衙署官印勘合,而后开始运转。

  十日之后,再由各处厂房往火器厂,支取先前勋戚筹资之银,给付其中开销。”

  如此,朱由检就能将六部官僚,悉数拉近自己所设的套现之局当中。

  “老臣自当尽力而为,可....还是有句话想建言陛下”范复粹说道,“如此巨额开支,恐怕十日后,这火器厂账上就要支取十数万之巨资,到时真按先前约定由勋戚筹资先行垫付,恐怕一时之间,将导致京城各处银庄挤兑,若是引得勋戚不满,陛下该当如何?”

  见范复粹并无其他反对意见,朱由检便缓缓起身,作出此间议事结束之态:

  “之前朕就有过约定,这钱并非由勋戚给付,只是暂时支借,等到朝廷拨付的采购银两到账,自当补回这些开支。”

  当然....前提是朝廷这钱能够按时足额拨付!

  ...................

  当天夜里。

  火器厂匠户木屋之中可谓是灯火通明。

  所有尚在轮期的匠户们,纷纷赶来周亮所处的屋内,与同屋匠户们一起,仔细端详着今日圣上所赐锦旗。

  “周老弟,这回你可算是天降洪福了,可真是羡煞了兄弟们啊!”

  一名年岁较大的匠户止不住地叹息,言语之中除了羡慕之外,还带上了些许嫉妒与暗讽:

  若不是前些日子省了些力气,这圣上御赐之物,怎会平白落于你这厮!

  除了这名老匠户外,

  经过这大半日的发酵之后,火器厂之中,怀有如此情绪的匠户可谓是数不胜数。

  除去那些身体抱恙或是技艺生疏之人外,

  其他匠户之间,每日所能锻造鸟铳之数量,本就大差不差。

  或因省力偷懒,或因走神片刻,每日交付数量有所波动也属正常。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大家都不太注意的时刻,周亮这厮竟一举产量夺魁,而后成功蒙圣上御赐。

  其他匠户——尤其是自诩手艺不比周亮差的——怎能心服口服?

  不过眼下。

  周亮的脑子里仍是一片混乱。

  看着手边的锦旗,摸着上面名贵至极的天鹅绒材质,想到早些时候厂里公公承诺不日奉上的赏银......

  周亮的脑袋已经有些转不过来,浑身上下只有一种悬浮于空中的不现实感。

  “周老弟.....?”

  “亮兄弟,说句话啊!”

  “啊——!”在众人的左呼右拥下,周亮适才稍稍缓过神来。

  看着周围热切的目光,周亮却不禁感到有些寒意。

  “周老弟,你就说说,为啥弟兄们都没在意的时候,你却主动任劳任怨老实出工,难不成是私底下提前拿到了什么消息?”

  “这......诸位弟兄,可是有.....?”

  还未等周亮说话,一直在他背后的另一位通州老乡,却是悄悄地掐了周亮后背一下。

  对于常年挥汗如雨、闷头砸锤的匠户,周亮背上早就练出了块块,这区区一掐自是不会感到疼痛。

  但这极其细微的提醒,也让周亮的心里有了些许防备。

  他这才注意到。

  这些匠户弟兄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除了恭喜之外,更多的还是仇恨、嫉妒以及难以言说的....蔑视。

  ——凭什么是你这厮拿了御赐!

  除了身后这个带点关系的远方堂亲,恐怕其他人早就恨不得一锤子送他归西了。

  他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众人身处这火器厂之中,眼下还未熄灯,外面还有宫里来的公公在四处巡夜管事。

  .....会不会等到熄灯后,这帮人就会找机会把自己给闷死?!

  一缕冷汗从周亮的发髻之中流下。

  时值如此灾年,莫说为这御赐之物结下的私恨。

  光是在老家通州,他就见识过不少兄弟之间,因为一方日子过得稍微好了点——比如得了些许肉食,或是赚了几钱银子——就引得另一方嫉妒生恨,而后阖家遇害的情况。

  底层之人,最为害怕的同时也是最愤恨的,可不是官府多征赋税。

  他们最怕的,就是身边原本同样身处社会底层的熟人朋友,某一天突然凭白发迹,而后凌驾于自己之上。

  就在周亮满口结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堂亲突然插话道:

  “.....亮哥,之前见嘉定伯府的老爷们,曾经到通州游玩,还去过咱家里借水喝。你说会不会是你家老爷子,跟这嘉定伯的老爷们沾了点亲戚,才被人提点了这事情啊!”

  这说法虽然听上去很扯淡。

  但周围原本已经嫉妒愤恨到有些双眼赤红的匠户们,一听说这周亮有勋贵相助之嫌疑,纷纷露出一个满意且讥讽的微笑。

  他们不能接受,自己是因为不如别人努力而失败。

  但若是知道对方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当,就会自行安慰——

  哎呀,不是我没努力的问题,纯粹是这厮搞了这些腌臜手段,提前知道了消息!

  “说起来,这嘉定伯可是国丈,而且人家也姓周,难不成你老周家就是人家的某个远方堂亲?”

  “啊.....”周亮再度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嘉定伯的孙子喜爱到通州运河上游船。

  由于老周家就在运河旁的村子里,所以有过那么一两次,嘉定伯府上的差役,到他们家中借过饮水。

  啪——!

  身后堂亲重重地拍了周亮后背一下。

  “亮哥,有这等关系,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弟弟啊。”

  说着,堂弟不断向周亮挤眼使眼色,后者亦是明白其人用意:

  “....这...这回轮值结束后,我妻子就要临盆了,到时候...可能会在家里陪产一段时日...”

  对于与嘉定伯有所关联的假话,周亮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后借妻子临盆之说,表明自己接下来会告假一段时间,不再争抢后面的御赐名额。

  得了如此回复,周围匠户自是无比满意,招呼着大家快些回去,免得误了时间被公公责罚。

  “唉,散了吧,咱可高攀不起这皇亲国戚哦。”

  木屋之外,其他匠户们听说这周亮好像是嘉定伯的远方亲属,亦是解了心中困惑,各自散去回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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