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个倒霉的人【求追读,生死攸关!!】
两个时辰后,嘉定伯府。
国丈周奎的嫡长子周铭,着一身极不得体的睡袍,火急火燎地赶至自家老二周泽的房前。
年逾四旬的他,跑得可谓是一路气喘。
稍作喘气之后,周铭“咣当”一脚将这木门踹开。
房内,周泽衣衫不整地醉倒在床上,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淫靡且血腥的臭气。
周铭往房间角落一看,发现两名浑身赤裸的民妓,跪坐于一片血渍之中。
眼见此景,周铭顿时怒不可遏,随手就抄起一座矮凳,朝着自家混账儿子砸去。
咚——!
本来还在睡梦中的周泽,被猛地砸中腹部,整个人瞬间疼醒,并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哪个混账........”
周泽嘶吼着撑起身子。
却见父亲正满眼血丝、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
“父.....父.....”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纨绔,此刻却如同被家长训斥的幼童一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而周铭见自家老二如此怂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就是一掌扇下。
啪——!
“家里爵位自有你兄长承继,对你这畜生素来疏于管教........”
咚——!
“年纪轻轻把身子玩废,成了银样镴枪头还不知悔改,整日用这些腌臜手段玩死妓女........”
啪——!
“就在方才,成国公还连夜派人,用麻袋把一具孩童尸首扔在咱家府门口,说是你这畜生居然怂恿他人,给小公爷送什么书童.......!”
咚——!
又是一拳砸下,周铭将这个不成器的次子打得满脸是血,而后自己气喘吁吁地向后踉跄,跌坐在房间正中的矮凳上。
房间之中,只剩下父子二人的粗喘声——一人快被累死,一人快被打死。
与此同时。
因方才动静过大,嘉定伯爵府上皆被惊扰,纷纷赶来细看。
而身为家主的周奎,亦是在左右侍妾的搀扶下,来到了房门之外。
“你二人一大早,就要闹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吗?”
稍作训斥之后,
府上下人随即入内,将两名妓女的尸体装入麻袋之中。
“连着一大早成国公府上送来的小畜生,一起沉到浑河去。”
命令完下人,
周奎一步一扶地走入房间,看着自己的一儿一孙。
“去,赏大公子一耳光。”
“......!”左右侍妾闻言,顿时一惊,赶忙跪地。
周铭见自家老头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也不想为难府上下人,扶腰起身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知道这一巴掌是为什么吗?”
“.......孩儿愚钝,还请父亲示下。”
啪——啪——!
周奎举起手掌,轻轻地在周铭脸上拍打了两下:
“今天这个孽障,被抽中要去负责一笔军饷转运之事,如今误了时辰不说,被你打成这副模样,还怎么去上值!”
“.......泽儿当值一事儿子知晓,只是方才气上心头,这才...........。”周铭轻叹一声,而后跪在地上,“此事是儿子一时思索不周,还请父亲责罚!”
听见儿子这般迂腐言论,周奎不禁连连摆手:
“罚你?罚你就能让这个孽障爬起来赶去上值?
咱们家本就是凭着你妹妹的扶持,才能鸡犬升天。
现在又因为镜儿被圣上选中,你知道京城有多少人眼红咱们家?
本来圣上查处辽西军饷一事才刚刚过去,人也拿了,事也了了,难得就要翻篇了。
可要是临到这节骨眼上,又因这孽障惹了祸,咱们家会怎样,你可有想过?
你妹妹可刚回了一封家书,说是圣上亲谕,要咱们家多加注意言行举止!
几个贱妓死就死了,还有成国公家扔回来的小畜生,一道扔河里去不就行了?
就是因为你这脾气,咱才只能把东宫侍卫一职让给镜儿!”
看着眼前年近四旬的自家长子,周奎止不住地叹了口气,而后转头准备离开房间。
“罢了,这个时辰,想必军饷已经运至太仆寺了,这事咱豁个老脸去平了,你跟你生下来的这个孽障,近几日好好闭门思过,不准..........”
伯爵府前院,突然传来几名下人的阵阵惊呼。
“伯爷,不好了,这帮贼人突然......”一阵乒乒乓乓的摔砸声、惨叫声,从前院传来。
听见府上生变,周奎浑身免不得一颤。
嘉定伯爵府位于京城中央,皇城脚下。
除非京师城破,否则断然不会有贼寇闯入府中强掠。
故而,
这清晨闯门而入的不速之客,只可能是两类人。
或厂,或卫。
密集的脚步声不断靠近。
很快便有群头戴黑纱尖帽、身着褐色无纹戎服的东厂番役越过门庭,闯入后院。
“嘉定伯,受惊了!”领头的一名红袍宦官主动上前,拱手作揖并向周奎致歉。
“还未请教——”
“咱家司礼监王承恩,身兼盔甲厂掌厂一职,眼下因宫中人手紧张,受圣上特许,临时领得这些东厂番役,前来恭请嘉定伯次孙回去问话!”
嘉定伯府上女眷,听见府内如此吵闹,纷纷披上纱巾出来观望。
而当听见这闯入者乃是东厂番役,且领头的太监,声称要将周泽带回去问话后,众女眷顿时哀嚎一片。
周铭的妻子更是三两步冲上前,以一副泼妇骂街的气势,冲着王承恩吼叫道:
“我们家可是当朝皇戚,你这阉竖空口无凭就想带走府上的人,是何道理!”
左右女婢在周奎示意下,赶忙上前将夫人拉走,独留周奎一人面对东厂“来客”。
“家里妇人,爱子亲切,王公公还请见谅。”周奎主动作揖示歉,“不过咱这儿媳妇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身为皇戚,可不能就这么不清不白地让公公把人拿走,多少也得给个说法不是?”
“说法吗.......”
王承恩见状,随即转过头去,
与身旁负责一线带队、头戴管事圆帽的东厂掌班附耳密商起来。
未过多久,二人议罢。
“嘉定伯,此次事发突然,个中详情暂时还不能明说。
若伯爷必须要个说法才允许拿人,那咱家只能避开关键,略微透露一二。”
说着,
王承恩歉身上前,再与周奎附耳说道:
“今晨,伯府贵孙承接的军饷转运之事,出了些许岔子,另一位带队的锦衣卫百户官已经被下狱刑审,圣上亦是大发雷霆,还请伯爷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