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典当寿命,从低武世界开始化龙

第5章 高巧娘

  张铁衣绕至陈野身前,并指如剑,先后点在其丹田上下的关键穴位。

  “呼吸法的要领,在于站桩时气沉丹田,再从丹田兵分三路。一路沿脊骨攀升,另两路贯入双腿。吸则蓄于关元,呼则劲贯涌泉。”

  话音未落,他双指一沉,用力按下。

  一股霸道气劲猛地撞入陈野经脉。

  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血参丹药力,被这股外力一冲,顿时溃散,不再漫无目的地乱窜,而是顺着某条看不见的脉络缓缓下沉。

  灼人的痛感也随之缓和,化作一股温厚的热流,在体内徐徐蔓延。

  “闭目内观,意念凝于鼻端祖窍,齿扣舌抵,提肛锁气,意念自魄门沿脊梁骨直上颅顶。”

  陈野不敢怠慢,依言而行。

  前期几步尚且顺畅,唯有意念沿脊上行之时,却如负山行于沼淖,每一步都沉重艰难。

  陈野的额角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鬓向下滑落。

  但随着他的不断尝试,这种艰难一点点被消磨。

  散落四肢百骸的药力也逐渐被呼吸的节奏调动起来,随之流转。

  突然,一道意念骤然冲破桎梏,贯透天灵。

  丹田中那股暖流紧跟着轰然涌起,沿脊柱疾冲而上,至顶而分,泻入四肢,周流胸腹,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这一瞬间,陈野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是一间门窗紧闭多年的暗室,忽然被推开了一扇窗。

  外面有风吹了进来。

  有股气在走。

  身后没有声音。

  张铁衣盯着陈野汗湿却纹丝不动的背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个呼吸法若能持之以恒,可淬炼全身血肉。最直观的,便是气力的增长。哪怕你初步掌握,也能比寻常人多一两百斤气力。若能彻底领悟,脱胎换骨都有可能。”

  “好好练,明早我再来查验。”

  交待完,张铁衣不再停留,转身出了小院。

  房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野没有停。

  血参丹的药力还没化尽,那股温热持续从丹田涌出,让他煎熬。

  他保持着桩架,让呼吸法调动体内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消化药力。

  大腿渐渐麻木,脚底却异常滚烫,像是踩在两块烧温的铁板上。

  天上的太阳从肩膀移到了头顶的位置,血参丹的药力终于被他消化得七七八八。

  直到此时,他才长出一口气,觉得舒坦了许多。

  陈野慢慢松了架势,直起身。

  他感受到自己的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变化。

  不像是血参丹的灼烧感,更像是一颗被埋在灰烬里的炭,不声不响地亮着。

  他站在院子里沉默不言。

  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

  此时,院中传来风箱鼓动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野转头望去。

  厨房房顶的烟囱上冒出袅袅蓝烟。

  高巧娘在准备午饭。

  他吐出一口浊气,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厢房,坐在条凳上,一片平息体内的气息,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风箱声停了。

  高巧娘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喊道:“稍等会儿饭菜就好了,我端出来给你。”

  陈野抬眼看了看院子。

  烈日灼人,四方方的一块天,空气里浮动着燥热。

  “不用再端出来。外头日头大,我在厨房里应付一口就行。”

  “厨房里头架着火,更热。”

  高巧娘话音轻柔,动作却利落。

  不过片刻,她便端着托盘走进陈野的屋子,将一碟水煮菜、一碟烧肉放在桌上。

  放下菜,她又转身去,端出一碗堆得冒尖的白饭。

  这次省了托盘,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碗走来。

  陈野注意到她露出袖口的那截手腕上,戴着一只镂花银镯。

  大概是上了些年头,花纹有些模糊。

  “辛苦巧娘。”

  陈野没有因为练武而得意忘形,连忙起身去接。

  两人的手同时触到那只黄陶大碗。

  他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碗底那几根纤柔的手指。

  触感微凉。

  陈野觉得有些不妥,忙收回来。

  高巧娘却似乎毫不在意。

  她轻声说道:“你先吃,不够了我再给你添。张护院交代过,练武之人,七分练,三分养。往后每日都会给你添顿肉。”

  伺候陈野吃上,她才给自己盛了碗饭,夹了几筷咸菜,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边,细嚼慢咽。

  她吃起来很斯文,姿态甚至称得上好看。

  陈野瞥了一眼,因为做活,她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光洁白净如莲藕一般的手腕。

  她独自坐在那儿,和这小院子一样安静。

  “巧娘,过来一块吃点儿?”

  “你吃你的就成,我不贪嘴。”

  高巧娘语气平淡,并未挪身。

  陈野夹了块肉,直接端着碗靠了过去,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蹲下来,顺口闲聊:“巧娘手艺真好,这肉烧得入味。刚瞧见你手上的银镯,精巧地很,是府里的奶奶们赏的?”

  高巧娘细嚼完口中饭菜,才晃了晃腕子:“这个?是我娘留下的。”

  “怪不得,我看你爱惜得很。你娘如今在哪儿?还在府里面吗?”

  “府里的人说她回老家了。”高巧娘顿了顿:“我想,大概是死了。”

  陈野面色一滞。

  他抬眼看去。

  高巧娘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话音里听不出波澜。

  不是冷漠,更多是一种已经放下的坦然接受。

  “那你一人在府里,日子想必过得艰难。”陈野收回目光,低声叹道:“不然也不会派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照顾我这个粗汉子。”

  高巧娘闻言,抬眼看了看他,目光里似有些许波动,但很快垂了下去,没有接话。

  二人就这般在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饭菜渐渐见底。

  陈野忽然问道:“巧娘,你说这院子里以前有没有待过人,练成这套拳?”

  高巧娘正在收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银镯子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极短极轻的脆响。

  她不说话了。

  收拢了筷子,她起身,背对着他。

  “不知道。要添饭吗?”

  陈野没有追问。

  “不用了,我吃饱了。”

  木盆里的水声哗啦啦的响着。

  陈野看了眼默默洗刷的高巧娘。

  刚才虽然她没有回答。

  但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个院子里来过别人。

  那人也练过这所谓的定桩。

  然后那个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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