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的后背贴着一层薄薄的冷汗，病号服的领口湿透了，黏在锁骨上。每一次呼吸都要用上比平时多好几倍的力气，心脏每跳一下都会传来隐隐的钝痛——不是肋骨断裂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深层的、沉闷的、像是肌肉被碾过之后的酸胀感。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还能动，左手也能动——左肩的肿胀消了大半，关节活动范围恢复了不少。系统在昏迷期间自动调动灵力修复了最紧迫的几处损伤，但胸口的钝痛始终没有消退。

　　“醒了？”

　　赵大彪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林风转过头，看到胖子坐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两条腿伸得笔直，圆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领口皱巴巴地翻着，显然是一夜没走。

　　“你睡了一天一夜。”赵大彪把椅子往前拖了拖，铁皮椅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医生说你胸口的伤至少需要十天才能愈合。不是肋骨——肋骨已经开始长骨痂了，问题不大。是心肌挫伤。”

　　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周云第九掌的灵力穿透了你的胸骨，直接震荡了心脏。医生说如果不是你的灵力在关键时刻自动护住了心脉，心脏会被那一下震到骤停，而且不会再跳起来。”赵大彪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他平时说话时那种炸裂式的大嗓门，“我签的字——病危通知书，凌晨四点半。”

　　林风沉默了几秒，把目光从赵大彪脸上移到自己的胸口。他伸手按住左胸，隔着病号服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比平时慢，每一次收缩都带着一种不顺畅的钝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室壁上轻轻刮了一下。心肌挫伤。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系统战斗复盘时的医学数据——心肌挫伤的恢复周期至少需要一到两周，期间如果剧烈运动导致心率过快，可能引发心律失常甚至心源性猝死。

　　十天。正赛抽签还有四十八小时。抽完签之后的正赛第一轮是什么时候，他还不清楚，但预选赛和正赛之间的间隔通常不会超过一周。换句话说，他的恢复期和正赛赛程之间，几乎没有弹性空间。

　　“我妹妹呢？”

　　赵大彪的表情僵了一瞬。只是极短的一瞬，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不可查地往下拉了不到一毫米。但林风看到了。他的眼睛没有系统加持，但有些东西不用数据也能看出来——比如一个从来藏不住事的胖子突然变得不会说话。

　　“说。”林风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大彪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关节捏得发白。“比赛那天晚上，你出去的时候小梅的心率忽然掉得很厉害。我半夜给她送粥，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看到她趴在床边，嘴唇全紫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跟自己的手说话，“我连夜托我爸的关系把她送进了仁和医院。急诊的医生说她心衰已经到了终末期，瓣膜损伤太严重，药物控制不住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插了呼吸机。”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费用单，展开来，放在林风手边。纸面上密密麻麻印着药品名称和治疗项目的清单，最底下是一行加粗的数字——手术费五十万元整。

　　“主治医生姓韩，他说手术不能再拖了。最好的情况，是赶在一个月之内做心脏瓣膜置换，否则就算有呼吸机维持，各器官也会因为长期缺氧开始衰竭。到那时候，就算有钱也没用了。”

　　五十万。跟正赛冠军奖金数字一模一样。

　　林风看着那张费用单，看了很久。纸张在他手里微微抖着，不是因为情绪，而是因为他刚刚苏醒的手指还没有完全恢复控制力。他把费用单折好，放在枕头下面，然后坐了起来。

　　“你干嘛——”赵大彪的话还没说完，林风已经拔掉了左手背上的输液管。针头从静脉里抽出来，带出一小串血珠，滴在白色床单上晕开。他伸手按住针眼，掀开被子把腿放到床沿上。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踝一阵发软，他扶住床沿稳了一秒，然后站起来。

　　“兄弟你别闹！”赵大彪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又不敢用力，怕碰到他胸口和左肩的伤，“医生说了要十天——”

　　“去缴费。”林风打断他，从枕头下面把费用单抽出来塞进赵大彪手里，然后弯腰拿起床尾椅子上放着的自己的衣服——那件赵大彪送他的黑色速干T恤，洗过了，但胸口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一小块发黄的血迹。他把衣服套上，动作很慢，因为抬胳膊的时候胸骨会疼，但他还是穿上了。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漱了漱嘴里残留的血腥味，吐进垃圾桶里。然后抬头看着赵大彪，眼睛里的光芒是淡金色的。他已经打开了系统。Lv.2系统的新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符文密度更高，数据流的速度更快，界面边缘多了一个新的功能模块。

　　“手术费到账之前，我会一直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