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搏杀,命贱者死
“怎么回事?”
“较试才一开始……就死人了?!!”
院里哗然四起。
门口尚在等待的考子们纷纷心悸色变,感受一阵寒意。
虽早料到会有伤亡,却没人想到,第一个竟死得如此之快。
刚才还活络招呼着要摆酒庆贺的人,此刻像个被宰杀了的牲口一样被拖走。
更别说,不少人与徐敬刚刚熟悉起来,有几分交情。
这样的变故,对所有人的冲击非常大。
陈野看了眼被拖走的徐敬,发现人群中出现阵阵唏嘘,逐渐向四周弥漫开。
学衙训导对于这样的场面却似司空见惯,面色如常扬声喊道:“玄字号下一位,陆拾肆号考生准备!”
被叫到名字的考生面色瞬间发白,唇齿打颤:“我……我不考了,我放弃!”
学衙训导冷哼一声道:“生死契已签,武举较试岂是儿戏?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押进去!”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话音一落,两名玄字房守卒一左一右架起那人,不由分说掷进练武房中。
“砰”一声闷响,门被重重关上。
“我求饶,我求饶……啊……”
又是一声惨叫。
不过几十息功夫,房门再开。
陈野看到那考子浑身是血,双腿诡异地弯折着,用双手爬了出来。
青石地上拖出一道蜿蜒血痕,触目惊心。
随后,其余几间练武房也陆续结束。
走出来的人无一不是挂彩带伤,狼狈不堪。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真切意识到,这场较试比他们预料中的要严苛得多。
重伤,残废,丧命都是正常的事。
即便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江湖客,在这种惶惶不安的氛围下都觉得有些难熬,甚至心中都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分明是故意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句怒声。
“学衙把前面卡得这般严,就是为后面有背景的子弟腾名额!他们肯定觉得咱们这些没靠山背景的,最好欺负,最好拿捏!”
此言一出,满院考生顿时骚动跟着附和。
有考生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冲上去理论。
维持秩序的训导骤然喝道:“肃静!”
他用刀柄敲了敲院中的墙壁,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学衙训导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质问道:“历年京城武举,考核事宜皆由尚书省考功曹全权主持,考官自督军都尉营中抽调。名单也是当今陛下亲自过目,你们,是在质疑圣上吗?”
院中骤然陷入一阵死寂。
“武道一途,无非强者生,弱者死,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自己技不如人就要找其他理由!”
学衙训导冷笑道:“况且,早就告诫过你们,后果自负。眼下见势不妙就怨天尤人?哼,难怪你们终身是庶民,成不了士人。”
“我重申一处,这较试是生死搏杀,命贱者死!”
“下一批准备!”
陈野站在院子中,目光落在了玄字号的房门上。
此时门扉洞开,他隐约望见屋内矗立着一道夸张身影,高逾两米,乱发披散,宛如一堵沉甸甸的肉墙杵在那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院子里还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中间有几个实力强横的考生,毫发无伤地走出,取得了不俗成绩。
“陆拾捌号,王保和。”
听到自己的名字,王保和浑身一抖,朝着陈野牵强的笑了笑:“陈兄弟,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玄字号的房间里面。
很快,密集的肉体撞击声从屋里响起,过了片刻后一切动静归于平静。
大门打开,又一具尸体被抬出。
这是今天第二个因为较试而死的人了。
玄字号房间的考核人,显然要比其他几间的要残暴许多。
至今为止,进去的都是非死即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陈野一直平静的脸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隐隐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特意针对他们这支队伍一样。
可惜,他没有证据,确认不了这件事。
“陆拾玖号,该你了!”
陈野收了心思,在院中其他人惋惜加同情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进了玄字号练武房。
在他进入练武房之后,身后的房门轰然关上。
屋外日光通过窗棂照进了房间的青石板上,形成一道道光束,微小的尘糜在光束中无序地浮动。
陈野抬目望去,只见这个练武房里除了两道人影之外,空无一物。
负责记录考评成绩的司计,手中捧着纸笔,漠然开口道:“陆拾玖号考生,自报一下姓名。”
“在下,陈野。”
对面那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听到这个名字微阖的双目猛然睁开,两道精光迸射。
光束里那些无序浮动的微尘剧烈的浮动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四周。
他嘴角缓缓咧开,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犹如一头潜伏许久的猛虎,终于等到了他所期待的猎物。
陈野只觉得汗毛倒竖。
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浓烈如实质的杀气扑面压来。
不对,这人是冲着他来的。
陈野脸色沉了下来。
司计核验手中名册,确认无误,淡淡道:“好,考试可以开始了。”
陈野突然偏头问道:“若想取得甲等成绩,需做到何种程度才行?”
司计一怔,对陈野这般镇定的表现有些讶异,前面进来的考生没有一个人像他这般。
过了两息时间,他回过神来说道:“能够坚持一炷香时间不败就可以了。”
陈野点头,重新把目光移到杜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又问道:“那我如果杀了他呢?”
司计彻底愣住,竟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外面的训导大人说过,这较试是生死搏杀,命贱者死!武举规矩里,是否有写明,只有考生可以死,而考核人不可以死?”
“这……倒没有。”
“好。”
陈野不再多言,迎着对方的目光,朝前走了两步。
对方眼如铜铃,皮肤黝黑发黄。
两条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肌肉盘结如老树根虬。
仅仅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你小子,口气不小啊……竟然会想着杀我夺成绩!”
陈野耸了耸肩说道:“反正又没有规定不可以,阁下尊姓大名?”
“杜望!”魁梧男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低沉如闷雷,朝着陈野伸手猛地一拍。
动作看似不快,可那只手掌实在太大,宛若蒲扇,挥动间带起了恐怖的劲风。
狂暴的力量伴随着一声巨响,狠狠砸在陈野格挡的双臂之上。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