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清明。晨起,我与小芸备香烛纸钱、青团艾粿,出城至西山祭扫师父衣冠冢。冢草青青,柳枝新绿。焚香奠酒,追思往昔。礼毕,见不远处一老妇晕倒于坟前,面色苍白,汗出如雨。急往视之,诊其脉微欲绝,乃气虚血脱,悲痛过度所致。急刺人中、内关,又以随身所携参片令其含服。移时苏醒,自言独子新丧,悲痛难抑。慰之,赠归脾汤方,嘱其节哀顺变。归途,雨纷纷下,行人断魂。忽觉:医者所治,非独身病,亦需治心。生死无常,悲欢离合,最是伤人心脾。调其气血,开其郁结,导其情志,亦是医者本分。是夜,灯下读《内经》:“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更深感:情志致病,不可不察。自此,于问诊时,亦多留意病人情志所伤。
三月初五,清明。
晨起,天色是那种雨前特有的、沉郁的灰白。没有日头,云层厚厚的,低低的,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风是凉的,湿的,带着泥土、草木、和远处河水微腥的气息,从门窗缝隙一丝丝渗进来,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推开济世堂的门,街巷寂寂。行人稀少,且多步履匆匆,面色凝重,手里提着竹篮,篮中装着香烛、纸钱、各色果品糕饼。空气中,隐隐飘来新烤青团、艾草粿的清香,甜糯中带着微苦,是清明特有的、混杂着追忆与生机的气息。
“师兄,都备好了。”小芸从后院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里是昨日蒸好的青团和艾粿,青团碧绿如玉,艾粿墨绿如黛,散发着艾草和糯米的清香。还有一沓黄纸、几束线香、一小坛清酒、两个粗瓷酒盏。
“嗯,走吧。”我接过竹篮,又看了一眼堂中墙上“济世”的匾额,和师父常坐的那张空椅。今日清明,该去祭扫师父的衣冠冢了。
师父去白水镇,已一年有余。音信杳然,归期渺茫。去岁秋,我与小芸在西山向阳处,寻了块僻静地方,堆了个小小的衣冠冢,将师父一套旧衣、几卷常读的医书、和他用了半辈子的那方旧砚,埋入其中,聊寄思念。立了块简陋的石碑,上书“先师陈公济世之墓”,旁边一行小字“不肖弟子林青、小芸敬立”。
出得城来,但见四野已是一片新绿。麦苗青青,在微风中起伏如浪。田埂上,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夺目,如泼洒的颜料。路旁柳树,早已绿透,柔条万千,在湿凉的风中无力地飘拂,拂在脸上,凉丝丝,痒酥酥。远处山峦,笼在淡淡的、流动的雨雾中,青翠欲滴,却又带着几分凄迷。
踏青扫墓的人不少。有扶老携幼,挎篮提盒的;有孤身一人,默默前行的;也有三五知己,在坟前洒酒吟诗的。空气中,除了草木清香,渐渐多了线香的氤氲、纸钱焚化的焦味,和隐隐约约的、压抑的啜泣声。清明时节,本就是追思与泪水的时节。
沿着熟悉的山径,步步登高。山路湿滑,青苔暗生。越往上,人声渐稀,山林愈静。只有鸟鸣偶尔划过,清脆,却更添寂寥。春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泣如诉。
行至半山一处向阳坡地,绕过几株老松,便看见那座小小的坟冢。冢上青草已生,茸茸的,绿得鲜嫩,其间开着几朵不知名的淡紫色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石碑静立,被雨水冲刷得颜色深暗,字迹却清晰。冢旁那株去年随手插下的柳枝,竟已抽条吐绿,生出尺许长的柔嫩枝条。
“师父,我们来看您了。”我低声道,喉头有些发哽。
与小芸一起,将冢前杂草略作清理。摆上青团、艾粿,斟满两杯清酒。点燃线香,青烟袅袅,笔直上升,在无风的空气中,凝成一线,久久不散。又焚化纸钱,黄纸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如蝶。
“师父,您在白水镇,可还安好?”我跪在冢前,以头触地,声音哽咽,“徒儿不肖,独守济世堂已一年有余。四季轮回,病患往来,徒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幸得师伯指点,街坊信赖,尚能支撑。春瘟、暑湿、秋燥、冬寒,诸般时病,皆有经历,亦有心得,皆记于笔记,待您归来检阅。”
“师父,小芸很想您。”小芸也跪下,眼圈通红,“我和师兄,日日盼您回来。我们……我们蒸了青团,是您爱吃的豆沙馅……您尝尝……”
清风过耳,松涛阵阵。香烟缭绕,纸灰盘旋。无人应答,只有草木簌簌,山鸟啾啾。无尽的思念,与这清明的湿寒之气,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跪了许久,直至膝下发麻,香烬烟消。我起身,将杯中清酒缓缓洒在冢前。“师父,愿您平安康健,早日归来。济世堂的灯,徒儿守着。医道的路,徒儿走着。您……勿念。”
正要收拾离去,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倒地。紧接着,是压抑的、惊慌的呼喊。
“娘!娘您怎么了?!”
“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我心下一紧,与小芸对视一眼,急步朝声音来处赶去。就在我们所在山坡下方,另一处略显荒凉的坟冢前,一个老妇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旁边跪着一个年轻妇人,正惊慌失措地摇晃着老妇,连声呼唤。
我们快步上前。只见那老妇约莫六十许,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衣,头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白纸花。此刻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淡紫,额上、颈间,冷汗涔涔,在昏暗的天光下,油亮亮的,是那种虚脱的、冰冷的油汗。呼吸微弱急促,胸廓起伏几乎看不见。
“怎么回事?”我急问,已蹲下身去探老妇鼻息。
年轻妇人抬头,满面泪痕,语无伦次:“我娘……来给我爹上坟,说着说着就哭,越哭越厉害,忽然就说心口闷,气上不来,接着就……就倒下了……”
是悲痛过度,气机逆乱。清明扫墓,触景生悲,最易伤心脾。尤其这老妇,看装扮似是新丧(簪白花),悲痛尤甚。
“让开,我是大夫。”我沉声道,已将老妇放平,头稍垫高。
先探其脉。脉象微细欲绝,若有若无,如游丝将断。是心气大虚,心血暴脱之危候!《内经》云:“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又云:“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此妇丧偶新痛,复值清明,悲恸过极,耗伤心气心血,神明无主,故厥脱不省。
“针囊!”我伸手。
小芸已递来随身针囊。我取三棱针,速刺人中穴。针入,老妇身体微微一动,但未醒。又刺双侧内关穴。内关是心包经络穴,有宁心安神、宽胸理气之效。针入,行补法,轻捻转。
“参片!”
小芸又递来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片薄薄的、淡黄色的人参切片。我捏开老妇牙关,将其一片置于舌下。参片性温,大补元气,复脉固脱,是急救气虚血脱之要药。
然后,便是等。时间在年轻妇人焦灼的泪眼、和老妇微弱断续的呼吸中,缓慢流淌。山风呜咽,更添凄惶。远处隐约传来别家祭扫的悲声,与此情此景,融成一片。
约莫半盏茶后,老妇喉咙里“咯”地一声,吐出一口长气,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神初时空茫,渐渐聚焦,看到眼前的年轻妇人,又看到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娘!您醒了!”年轻妇人喜极而泣。
“莫急说话,静卧。”我按住欲起身的老妇,再次诊脉。脉象仍微细,但已有了些许根底,不像方才那般飘忽欲绝。面色也由死白转为萎黄,冷汗渐收。
“老人家,您悲恸过度,耗伤心血,一时气厥。现下已无大碍,但需静养,万不可再大喜大悲。”我温声道,又对年轻妇人说,“扶老人家慢慢坐起,喂些温水。”
年轻妇人依言,小心翼翼扶起母亲,喂了几口随身带的温水。老妇缓过气来,看着我和小芸,眼中含泪,声音虚弱:“谢谢……谢谢大夫……我……我方才只觉得心里一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您这是伤心太过,损了心脾。”我解释道,“《内经》有言:‘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您丧偶新痛,今日触景,悲从中来,心气耗散,心血不充,故有此变。往后需节哀顺变,善自调摄,否则易成怔忡、不寐、纳呆诸疾,缠绵难愈。”
老妇闻言,泪如雨下,抓住我的手:“大夫……您说的是。老头子走了才三个月,我……我这心里就跟掏空了似的,吃不下,睡不着,闭上眼全是他……今日来看他,更是……更是……”说着,又哽咽起来。
年轻妇人也在一旁垂泪。
我心中恻然。生死离别,最是伤人。尤其老来丧偶,形单影只,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悲恸,非药石可医,却最能摧垮身心。
“我给您开个方子,益气补血,健脾养心。您按时服用,兼以饮食调理,心情放开,慢慢会好起来。”我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就着膝头,写下:黄芪四钱,党参四钱,白术三钱,茯苓三钱,炙甘草二钱,当归三钱,龙眼肉三钱,酸枣仁四钱,远志二钱,木香一钱,生姜三片,大枣三枚。这是归脾汤原方,益气补血,健脾养心,正对思虑过度、劳伤心脾、气血不足之证。
“此方煎服,日三次。饮食上,可常吃些红枣、桂圆、山药、小米粥,养血安神。尽量找些事做,或与邻里说说话,莫要独处一室,胡思乱想。逝者已矣,生者还需珍重。”我将方子交给年轻妇人,仔细叮嘱。
老妇含泪点头,挣扎着要起身道谢。我忙止住,又取出几片参片给她:“这参片您收着,若再觉心慌气短、汗出乏力,可取一片含服。但此是治标,根本还在于调养心脾,开阔胸怀。”
母女二人千恩万谢,相携着,一步一挨地下山去了。那老妇佝偻瘦削的背影,在满山新绿与零星的纸灰白幡中,显得格外凄凉孤寂。
送走她们,我与小芸默然站立许久。山风更凉,带着雨意。天色愈发阴沉,浓云如墨,仿佛随时要滴下水来。
“回吧。”我低声道。
收拾了祭品,最后看了一眼师父的衣冠冢,那冢在愈来愈暗的天色中,沉默而安详。心中那浓浓的思念与悲凉,因了方才救治老妇的经历,似乎沉淀了些,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关于生命、死亡、与医者责任的思索。
归途,行至半山,雨终于落了下来。起初是细密的雨丝,凉凉地打在脸上,很快便转为淅淅沥沥的、连绵不绝的清明雨。雨打树叶,沙沙作响;雨落山径,激起淡淡的白烟。远近山峦、田畴、村落,都笼罩在这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雨幕中,模糊了轮廓,也模糊了生与死、悲与欢的界限。
路上行人,或撑伞疾行,或戴笠快走,神色匆匆,面带哀戚。真个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我与小芸共撑一把油纸伞,默默走着。雨水顺着伞沿流下,在脚边汇成细小的溪流。鞋袜很快湿透,冰凉。但更凉的,是心里那份挥之不去的、因清明、因祭扫、因方才那老妇的悲恸而生的寒意。
医者所治,究竟是何?
从前,我只知是治“身病”。风寒暑湿,伤食虫积,跌打金疮,妇人胎产……种种有形之疾,用四诊辨其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以方药针石调其偏颇,使之复归于平。这固然是医者本分。
可今日,见这老妇因悲致厥,命悬一线,我方恍然:医者所需面对、所需调治的,远不止“身病”,更有“心病”。
这“心病”,是丧亲之悲,是失侣之痛,是思虑之结,是惊恐之忧,是怒恼之火,是愁郁之滞……七情过极,皆可内伤脏腑,扰乱气血,变生百病。轻则失眠纳呆,胸闷胁痛;重则癫狂谵妄,厥脱暴亡。其伤人之处,无形无迹,却往往比有形之外邪,更为深刻,更为缠绵。
而治此“心病”,非独恃药石可愈。需调其气血,以安其脏腑;开其郁结,以畅其情志;导其悲思,以平其心绪。有时,一句切中肯綮的劝慰,一个感同身受的眼神,一番耐心细致的解释,远比一剂苦药,更能抚平心头的创痛,点燃生的希望。
今日我对那老妇所言“节哀顺变,善自调摄”,与她所开的归脾汤,是药治与心治的结合。汤药补其气血,安其心神;言语导其悲思,宽其胸怀。二者缺一,其效难彰。
《内经》云:“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又云:“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古人早已洞悉情志与疾病的密切关联,并将调和情志、修养心性,视为养生祛病的根本大道。医者治病,岂可忽视此“根本”?
念及此,心中豁然开朗,又感责任更重。从今往后,于问诊之时,不仅需问其寒热汗寐、饮食二便,亦当细察其神色语态,留意其有无忧愁悲恐、思虑恼怒之情由。若有,当循循善诱,助其宣泄,予以开导,并结合药治,共奏其功。
这或许,便是“医者仁心”中,那“仁”字的更深一层含义——不仅是以“仁术”治病,更是以“仁心”慰人,体察其疾苦,抚慰其心灵,助其找回身心和谐、与世相处的平衡。
雨渐渐小了,转为濛濛的雨雾。天色依旧昏暗,但远山轮廓已依稀可辨。城中灯火,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温暖朦胧的光晕。
回到济世堂,已是暮色四合。衣衫半湿,身心俱疲。匆匆换了干衣,与小芸草草吃了些冷掉的青团艾粿,那原本清甜软糯的滋味,入口却有些发苦,许是心境使然。
是夜,雨已停歇,但屋檐滴水未绝,滴答,滴答,在寂静的春夜里,格外清晰。我独坐灯下,翻开那本纸张已脆、墨色沉暗的《黄帝内经》。找到《灵枢·本神》篇,就着昏黄的灯光,轻声诵读:
“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
“是故怵惕思虑者则伤神,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因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
“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䐃脱肉,毛悴色夭,死于冬。脾愁忧而不解则伤意,意伤则悗乱,四肢不举,毛悴色夭,死于春。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不精则不正,当人阴缩而筋挛,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于夏。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
字字句句,如重锤敲在心上。将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与心、肝、脾、肺、肾五脏,紧密相连,指出情志过极,可直接损伤相应脏腑,导致气血逆乱,变生诸疾,甚则夭亡。其论述之精微,洞察之深刻,令人震撼。
又想起师父在世时,诊治病人,常于细微处察其情志。遇郁怒者,常佐以疏肝理气之品,如柴胡、香附;遇忧思者,多加宁心安神之药,如合欢皮、夜交藤;遇惊恐者,必用镇惊安神之法,如朱砂、龙骨。当时只觉是随证加减,如今方知,这背后是深谙“情志致病”之理,是真正“治病求本”的体现。
自此,我于诊病时,亦当时时提醒自己:勿忘“察情”。在望闻问切之间,多留一份心,去感知病患眉宇间的愁结,言语中的焦虑,神色里的悲戚。或许,那便是病根所在。
窗外,夜深如墨。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悠长,苍凉,划过这清冷寂静的春夜。
我吹熄灯,和衣卧下。鼻端仿佛还萦绕着日间坟冢前的线香烟气、纸钱焦味、青团艾香,和老妇身上那股混合了汗味、泪味、与绝望气息的、令人心酸的味道。
清明过了。
雨会停,天会晴,草木会更绿,花开会更盛。
但人心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却如这四季轮回,永无休止。
医者的路,也在这无尽的悲欢与病痛中,继续延伸。
会有更多“身病”的患者,需要辨证施治。
也会有更多“心病”的苦者,需要药石与言语的双重慰藉。
但济世堂的门,会照常打开。
我会用更敏锐的心,去“察情”。
用更温暖的言语,去“开导”。
用更周全的方药,去“调和”。
在治愈身体病痛的同时,也尝试着,去抚慰那些受伤的——
心灵。
这或许,便是师父所说的“医者仁心”中,最艰难,也最珍贵的部分。
亦是这清明时节,纷纷雨丝中,我所领悟的,关于医道的——
又一层深意。
下章预告:第五十四章谷雨采茶
三月中,谷雨。是日,雨生百谷,萍始生。晨起,携小芸至南山茶园,采制雨前茶。茶芽初展,一枪一旗,嫩绿含露。以竹焙文火,制得新茶二两,清香扑鼻。午后,一书生来诊,言春来目赤肿痛,口苦咽干,烦躁易怒。诊其脉弦数,舌边尖红。此乃肝火上炎,兼夹风热。予龙胆泻肝汤合桑菊饮加减,又赠新茶一包,嘱其以菊花、决明子同泡代茶。书生饮后,目赤渐消。是夜,独品新茶,但觉清心明目,烦渴顿消。忽悟:茶亦药也。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后世以茶为饮,以其能清头目,除烦渴,消食化痰,利尿解毒。医者识药,岂可不知茶性?自此,于诸般饮馔之性味功效,亦渐留意。饮食之道,实与医药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