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苏晨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眼皮还没睁开，手指本能地划开屏幕。

　　然后就被私信的数字吓得顿时清醒。

　　9999+！！！

　　苏晨揉了揉眼睛，点开私信列表。

　　【主播你是神仙吗？收徒弟吗？我什么都会做！】

　　【兄弟，那个红衣小姐姐到底是谁？微信推一下，我出五千。】

　　【骗子！弄个AI视频就想糊弄人？已举报！】

　　【你他妈到底对那条鱼做了什么？！】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指飞快地切到热搜榜单。

　　热搜第一：苏晨鱼变人。

　　热搜第二：锦鲤红衣仙女。

　　热搜第三：养鱼老字号。

　　三个热搜全是他！

　　他颤抖着手指点进第一个热搜，置顶的是一条播放量已经突破两千万的视频。

　　封面是一帧他从没见过的画面——月光下，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赤足站在他的院子里，长发垂腰，侧脸精致得不像真人。

　　整整三十秒！

　　从他关掉直播软件开始，到画面中断为止。

　　他看到了红鲤从水盆里跃起、周身泛起红光、在半空中化为人形，看到她伸懒腰、拢头发、冲厨房喊话，再到忽然僵住、转过头、惊恐地看向镜头，然后重新变回锦鲤，扑通一声落入水盆。

　　苏晨看完视频，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

　　“红——鲤——”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进来。

　　红衣少女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绞着衣角，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奶猫。

　　“主人……你醒了啊……”

　　“我、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还在亮嘛……我以为主人关掉了……我、我错了……”

　　“主人……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晨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到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

　　这丫头化形才几天，心性就是个小姑娘，做事情顾头不顾尾。

　　苏晨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火气压下去。

　　“行了，别哭了，我不怪你。”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院子里的水盆还在原地，鱼塘水面平静，远处的昆仑山脉连绵起伏。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场网络风暴跟这个世界毫无关系。

　　但苏晨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视频的评论区。

　　评论区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短短几个小时，评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条。

　　而且不只是普通网友在吃瓜——各路技术大神已经下场。

　　【我做了八年影视特效，参与过三部S+级仙侠剧的后期，那段变身的光影过渡，发丝级别的渲染精度，人物和背景之间的景深关系，水面实时反射的物理模拟，全世界的特效公司加起来，能在直播条件下做到这个水平的为零！如果这是假的，我当场把显卡吃了。】

　　【如果是假的，主播团队里至少有三个奥斯卡最佳视效级别的天才，而且他们做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套可以实时渲染的鱼变人CG系统，如果是真的——当我没说，我去烧香了。】

　　另一条高赞评论来自一个认证摄影博主：

　　【无抠像，无吊威亚，无绿幕，放大了画面边缘的像素分布，人物轮廓和背景之间没有任何AI换脸常见的融合伪影！】

　　底下有人质疑：【那会不会是主播提前安排了一个演员藏在院子里？】

　　博主亲自回复：【你仔细看回放。那个女孩子是从鱼变过来的，整个过程是连续的，没有剪切点。鱼跃出水面→红光→人形落地，全过程不到一秒，中间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空间。除非那个女孩子的缩骨功能缩到一条鱼的大小——那我无话可说。】

　　评论区彻底炸了。

　　【缩骨到一条鱼的大小哈哈哈哈！】

　　【所以结论就是：要么特效逆天，要么真有妖怪？】

　　【所以……是真的？】

　　【我不信！建国后不许成精！】

　　【那你怎么解释那个变身的画面？】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不信！】

　　苏晨看着评论区里各路人马吵成一团，心里反而稍微安定了一点。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

　　正是这种分裂，给他留出了操作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关于昨晚直播的说明：山村网络不好，昨天下播的时候卡顿了，画面中出现的所谓‘红衣女子’，是我之前和朋友拍着玩的AI换脸整活视频，不知道为什么串流到了直播画面里，本人单身，独自在昆仑山养鱼，没有什么红衣助理，更没有鱼变成人这种离谱的事情，请各位理性看待，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发送后。

　　不到三十秒，评论区就炸了。

　　【AI换脸？主播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我信你个鬼！哪个AI换脸能实时渲染鱼变人的渐变过程？】

　　【如果真是AI换脸，请主播放出原视频让大家对比！】

　　【对！放原视频！不敢放就是心里有鬼！】

　　苏晨看着这些评论，面不改色。

　　原视频？

　　有个鸡毛原视频啊！

　　但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没人能证明他在说谎。

　　真假掺半，最难辨。

　　他关掉手机，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化龙养成系统】

　　【已绑定鱼塘：昆仑化龙池】

　　【绑定灵鱼数量：3条（未绑定20条）】

　　【S级：1条，A+级：2条】

　　苏晨的目光停在第一条信息上。

　　【红鲤，评级：S】

　　【鱼种：百年锦鲤】

　　【情绪：自责、愧疚、想讨好主人】

　　【愿望：主人不要生气了】

　　【困境：已化形，暂无】

　　苏晨看着这条信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闯了这么大的祸，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讨好他。

　　【恭喜宿主完成红鲤愿望：主人不要生气了，获得奖励：灵液10滴】

　　漂亮！

　　奖励又来了！

　　自从他来到这里绑定鱼塘后，总共获得了三次奖励。

　　如今他的仓库背包中，除了刚刚获得的10滴灵液，还有红鲤化形后得到的用以灌溉农作物的琼浆以及百万养鱼基金。

　　灵液，正是草鱼蓝汐化形所需。

　　但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有一条鱼要抢在蓝汐之前快要化形！

　　【青霜，评级：A+】

　　【鱼种：百年青鱼】

　　【情绪：仰慕、渴望】

　　【愿望：想化为人形，像红鲤姐姐一样伺候主人】

　　【困境：修为瓶颈，需吸纳月华满百夜方可突破（当前进度：87/100）】

　　青霜已经到了A+，而且也快化形了。

　　苏晨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投喂特殊的东西，也没有专门去陪青霜——她的评级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涨上来了？

　　是因为昨晚的事刺激了她？

　　还是她本来就已经快要突破了？

　　苏晨继续往下翻。

　　【蓝汐，评级：A+】

　　【鱼种：异种草鱼】

　　【情绪：兴奋、嫉妒、跃跃欲试】

　　【愿望：想要得到主人的关注，想像红鲤姐姐那样化形】

　　【困境：天生经脉纤细，需以灵液淬体九九八十一次方可突破（当前进度：45/81）】

　　蓝汐的进度条也在涨。

　　虽然比青霜慢，但也在稳步推进。

　　苏晨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红鲤已经化形，青霜随时可能突破，蓝汐的进度条也在稳步推进。

　　等其余两条全化形了，这院子就热闹了。

　　三个性格迥异的姑娘在他这不到两百平的院子里转来转去，想不被外面发现——除非他把这山头整个裹起来。

　　苏晨揉了揉太阳穴。

　　“两个要是都化形了，这秘密还怎么藏？”

　　他现在唯一的底气，就是昆仑山够大、够偏、够难找。

　　那些在网上吵得热火朝天的网友，绝大多数这辈子都不会亲自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但万一呢？

　　万一真有人来了呢？

　　唉！

　　养鱼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