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发完那条“AI换脸”的声明之后，本以为事情会慢慢凉下去。

　　然而当他晚上再次开播后，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飙到八万。

　　弹幕像开闸的洪水，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红衣仙女呢？！】

　　【主播你给我说实话！那条鱼到底是不是妖怪！】

　　【我是来看神仙的！】

　　【AI换脸？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

　　【今天不解释清楚，我就住在这个直播间不走了！】

　　苏晨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山楂茶，表情淡定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兄弟们，晚上好，今天咱们继续讲养鱼——”

　　【谁要听你讲养鱼！】

　　【我们要看红衣仙女！】

　　【解释！解释！解释！】

　　【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举报你搞封建迷信！】

　　苏晨放下茶缸，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昨天不是发声明了吗？AI换脸，网络卡顿，视频串流，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不信！】

　　【你那个声明骗鬼呢！】

　　【AI换脸能做到鱼变人的实时渲染？你告诉我哪家AI公司有这个技术？】

　　【主播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有智商？】

　　苏晨面不改色，继续喝茶。

　　“山村网络差，这种事情很常见的，你们城里人不懂。”

　　弹幕被他的厚脸皮气得更加疯狂。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的？】

　　【因为他是专业的！】

　　苏晨看着满屏的骂声，不急不恼。

　　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行了行了，看你们这么不信，我今天专门请了个证人来。”

　　他把手机一转，镜头对准旁边。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的年轻人走进画面，对着镜头尴尬的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苏晨的高中同学，王浩。”

　　弹幕愣了一下。

　　【？？？】

　　【这谁？】

　　【请同学来干嘛？】

　　苏晨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对着镜头笑道。

　　“这位是我高中三年的同桌，现在在省城做程序员，那个所谓的‘红衣仙女’视频，就是我们俩之前拍着玩的AI换脸实验。”

　　王浩推了推眼镜，脸上挤出一个紧张的笑容。

　　“对！那个视频是我们用开源AI模型做的，本来只是想测试一下实时渲染的效果，没想到那天网络卡顿，不小心串流到直播画面里了。”

　　【真的假的？】

　　【程序员？你让他现场写个代码看看！】

　　【两个人串通好的吧？】

　　苏晨早有准备。

　　他从旁边拿出一件红色的古装长裙，抖开。

　　正是视频里红鲤化形时穿的那件同款。

　　“看到没有？道具服，我们当时就是让一个朋友穿上这件衣服，然后用AI把她的脸换成了视频里那个样子。”

　　弹幕又开始分裂。

　　【道具服都有？难道真的是假的？】

　　【不对！那鱼变人的过程怎么解释？】

　　【AI换脸可以解释人脸，但解释不了鱼变人啊！】

　　苏晨把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重新坐回躺椅，翘起二郎腿。

　　“鱼变人那是你们自己脑补的，画面卡顿了，鱼跳了一下，然后画面就切到我们之前拍的AI视频了，你们非要把两个画面连在一起看，那主包也没办法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真就是养鱼，大家可别胡乱宣传封建迷信啊。”

　　王浩在旁边附和。

　　“对对对，就是技术故障，大家别想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害我激动了一晚上！】

　　【妈的，果然是炒作！取关了取关了！】

　　【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

　　【差点就信了！还好我机智！】

　　但另一部分人完全不买账。

　　【你们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那个所谓的技术分析呢？】

　　【那么多专业博主都说不是AI！你们信主播还是信专业人士？】

　　【这明显是找同学来救场的！你们看不出来吗？！】

　　【那个同学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飘！典型的说谎体征！】

　　【我是学心理学的，楼上说得对，那个王浩从进门开始就在回避镜头，这是典型的撒谎行为。】

　　王浩看到了这条弹幕，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

　　苏晨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对着镜头笑道。

　　“行了，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已经解释过了，今天咱们回归正题——养鱼。”

　　【回归个屁！】

　　【我们还没问完呢！】

　　【红衣小姐姐到底是谁？！】

　　【对！就算视频是AI，那你直播间里那个女声怎么解释？！】

　　【之前你直播的时候有个女声喊你“主人”！这个也是AI？】

　　苏晨眼皮跳了一下。

　　这些网友的记忆力也太他妈好了。

　　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用杯盖挡住半张脸，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放下茶缸，表情依旧稳如泰山。

　　“那个啊——邻居家的电视，山里安静，声音传得远，串音了。”

　　【我信你个鬼！邻居家电视会喊主人？！】

　　【我不管！反正我信了！红衣仙女就是真的！】

　　【你们这些不信的人等着吧，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

　　苏晨看着这两拨人在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吵吧。

　　吵得越凶，这件事也就越加模糊。

　　至于真相——只要没有铁证，他就能一直拖下去。

　　直播结束后，王浩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晨，下次这种事别找我了，我快吓死了。”

　　苏晨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

　　“辛苦费，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王浩捏了捏红包的厚度，脸上的抱怨瞬间消失，换上一副殷勤的笑容。

　　“其实下次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那个红衣女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意味深长。

　　“都说了是AI，你还不信？”

　　“我信你个大头鬼！要真是AI，你还至于找我来救场？到底怎么回事？你金屋藏娇了？不行！我要找找！”

　　王浩冷哼一声，将红包揣进兜里，开始往屋里走。

　　可刚迈开步子。

　　突然！

　　身后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主人主人！红鲤要抱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