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三万人还在刷屏骂“主播死变态”的时候，画面忽然卡了一帧。

　　没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苏晨已经下播了，弹幕还在疯狂滚动，骂他的、维护他的、纯看热闹的搅成一锅粥。

　　【就这？就这？我还以为有更狠的活呢！】

　　【录屏的兄弟呢？刚才那段谁录了？发我一份！】

　　【已上传论坛，帖子标题：震惊！某鱼塘主直播对鱼做出这种事！】

　　【楼上你搁这写UC头条呢？】

　　弹幕吵了大概十几秒，忽然有人发了一条。

　　【等等，画面怎么还没黑？主播不是关了吗？】

　　【还真是，卡了吧】

　　【山村网是这样的，理解一下】

　　就在这时，画面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水盆，忽然亮了一下。

　　很淡的红色光，像是夕阳的余晖落在了水面上。

　　下一秒，水盆里的红鲤一跃而起。

　　赤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泽，水花四溅，鱼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红光乍现。

　　光芒从红鲤的体内涌出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忽然绽放。

　　光线流转，勾勒出一个人影的轮廓——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一袭红衣在光影中猎猎翻飞。

　　弹幕死寂了零点五秒。

　　然后，彻底炸裂。

　　【？？？？？？？？】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我特么看到了什么？！】

　　【特效！一定是特效！】

　　【尼玛！这是直播！哪来的特效？！】

　　【AI换脸！肯定是AI换脸！】

　　【AI换脸能实时渲染鱼变人的过程？！你告诉我哪家AI能做到这个程度！】

　　画面中，那个身穿红衣的少女赤足落在地上，轻轻拢了拢垂到腰际的长发。

　　月光打在她脸上。

　　柳叶眉，桃花眼，鼻梁挺翘，嘴唇饱满而红润。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

　　红衣如火，衬得她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不，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摄像头还亮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腰肢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然后她用银铃般的声音，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主人～今天的任务我完成得好吧？晚上我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弹幕已经疯了。

　　【尼玛！养鱼送仙女？这什么神仙职业？！】

　　【各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楼上收起你大胆的想法！这是仙女！是仙女啊！】

　　【不是，你们就没人质疑这是假的吗？怎么可能会有鱼变成人？】

　　【录屏了录屏了录屏了！这波录屏我踏马要存一辈子！】

　　画面中，红衣少女喊完那句话，忽然僵住。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缓缓转过头。

　　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看向镜头。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后跃出。

　　红色光芒再次亮起，她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缩小、变形，重新变回一条红色的锦鲤，“扑通”一声落入水盆中，水花四溅。

　　直播画面轰然中断。

　　苏晨的直播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外面的世界，刚刚开始沸腾。

　　几乎在同一时间，各大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开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个名叫“养鱼老字号录屏组”的账号率先上传了那段三十秒的视频，配文只有四个字——【卧槽，快看！】

　　评论区瞬间被挤爆。

　　一楼：假的，鉴定完毕。

　　二楼回复一楼：你倒是告诉我是怎么鉴定的？

　　三楼：我做了八年影视特效，那段变身的光影过渡，全世界的特效公司都做不出来，除非是实拍，但我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实拍成这样。

　　四楼：楼上你的意思是……是真的？

　　五楼：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女孩子的衣服是红色的！之前苏晨在直播间说过，他怀里那条锦鲤叫“红鲤”——红鲤，红衣，这特么是对应上的啊！！

　　六楼：卧槽！楼上你发现了华点！

　　七楼：列文虎克本克了属于是。

　　八楼：我来总结一下，主播苏晨，养了一条叫红鲤的锦鲤。他教大家养鱼的方法很奇葩，大家都骂他是骗子，然后他当众展示“口活”证明鱼听话！下播的时候卡顿了三十秒，在这三十秒里，那条锦鲤变成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仙女，喊他主人，要吃糖醋排骨。

　　论坛的帖子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服务器的压力持续飙升。

　　半个小时后，“苏晨鱼变人”冲上热搜第一。

　　热搜第二是“锦鲤红衣仙女”。

　　热搜第三是“养鱼老字号”。

　　三个热搜，全是一个人的名字。

　　而这个叫苏晨的人——

　　此刻正在昆仑山深处的老宅厨房里，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哼着跑调的《水手》，专心致志地剁排骨。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

　　“至少我们还有梦——”

　　刀起刀落，排骨被剁得砰砰响。

　　旁边灶台上，一锅油已经热了，白糖在热油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焦糖的香气弥漫开来。

　　红鲤不知什么时候从水盆里跳了出来，重新化为人形，悄咪咪地趴在厨房门口，露出一颗脑袋，眼巴巴地盯着灶台上的糖醋排骨。

　　“主人，多放糖。”

　　“知道知道。”

　　“还有醋，要山西老陈醋。”

　　“你一个鱼，对厨艺还挺有研究。”

　　“那可不，我可是吃过主人做的菜的鱼。”

　　苏晨把焯好水的排骨倒进锅里，嗞啦一声，热气升腾，酸甜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

　　他拿起锅铲翻了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红鲤。

　　“对了，你刚才喊那嗓子，外面听不见吧？”

　　红鲤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

　　“当然听不见啦～主人你最相信我了对不对～”

　　苏晨盯着她看了两秒。

　　“行，信你一回。”

　　他转过头继续炒菜。

　　红鲤在他背后偷偷吐了吐舌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应该是……没听见吧？”

　　而在千里之外的城市，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反复播放的录屏画面，手指颤抖着敲下一行评论。

　　“第十七遍，我逐帧看了十七遍！那个女孩——没有吊威亚，没有抠像痕迹，背景和人物之间的光影关系完美无瑕，水面的反光、月光的色温、鱼跃出水面时溅起的水花——全是物理级别的真实。”

　　“如果是特效，这是人类目前做不到的水平。”

　　“如果不是特效——”

　　他打到这里，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敲不下去。

　　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像是要哭，又像是在笑。

　　“如果不是特效——”

　　“那他妈的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