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步杀一人,这个穷书生不对劲
被窝里的空气闷得发热。
婠婠蜷在床角,浑身打颤,体内的诡道真气已经压不住了,五脏六腑一阵阵的抽,是自爆的前兆。
头顶传来皮靴踏泥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的指甲都快要抠进叶东大腿里。不能再等了,被活捉还不如拉几个皇城司的人一块死算了。
叶东被抠的疼得直咧嘴,差点叫出声。但他也感觉到了——婠婠身上那股冰寒的气在往里收,越收越紧。
这女人是真打算拼命。
没时间多想。
横肉大汉的刀已经举过了头顶。刀面白晃晃的,映着昏暗的屋子。
“劈开看看。”
刀往下砸。
叶东在脑子里喊:“系统!有没有应急的东西?快!”
【叮!检测到宿主剩余风月值40点。筛选应急道具——一次性文宝:三阶《举人泼墨残帖》(残页),售价30点。可强行借用一次举人级字化千军之力。】
“兑换!”
【扣除30点,当前余额10点。道韵已融入右手掌心。】
叶东右手掌心猛的烫了一下。黑色的符文在皮肤底下一闪,体内那点干瘪的浩然才气被一口灌满了。
他从床角弹起来,一把抓过桌上那支秃笔。
砚台是干的。
叶东拇指在食指上一划,血淌进砚台。以血代墨。
“放肆!”
一声喝骂在破屋里炸开。
横肉大汉眼神变了。这书生还敢反抗?战刀生生拧了个方向,一道弧光直奔叶东脖子。
叶东没眨眼。
右手掌心的道韵炸开。秃笔重重砸上泥墙。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笔画落完,那张举人残帖烧了。
泥墙上的血色字迹亮起墨光。黑色的光在空中绞在一块,凝成一柄两尺长的墨色长剑。
“铛!!”
这一声撞得耳朵疼。
墨色长剑撞上战刀,百炼精钢的刀当场碎成几截,断铁四处飞,扎进泥墙里,每一片都没了寸把深。
大汉体表那层暗红色的护体气血一碰就碎了。
“噗——”
大汉脸色煞白,吐了一大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木门撞碎了,人摔进院子里的烂泥地。
其他几个随从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也被气浪掀翻在地,兵刃都握不住。
泥墙上,那十个血写的字在光里化成黑水,顺着墙面往下淌。
举人残帖彻底废了,不剩半点道韵。
叶东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在抖。掌心的皮肉崩开了几道口子,扛不住三阶文宝的劲。疼得眼皮直跳。
但他脸上一点没露,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趴在泥水里的皇城司那几个人。
大汉抬头看着屋里这个书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阶举人级的文宝?
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书生,身上揣着这种东西?
不对。这根本不对。
能掏出这玩意儿的,要么是中州哪个大家族的子弟,要么是某位大儒的门生。背景深得没底,能随手往外甩底牌的那种。
这小子不是普通人。
“走……快走!”
大汉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连滚带爬往巷子外跑。其他几个也慌了,地上的断刀都没捡,一溜烟跑没影了。
小巷里安静下来。就剩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破瓦上。
叶东又撑着站了五息。
脚步声彻底没了以后,他整个人一晃,肩膀垮下来,膝盖发软。
“噗通。”
四仰八叉摔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刚觉醒的那点浩然才气抽空了,一点不剩。右胳膊酸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真险……差点就交代了。”
床上的被子动了动。婠婠掀开被角,露出一张白得没血色的脸。
她没说话,盯着那面流满黑水的泥墙看。
三阶举人的气息散了,但空气里的血腥味和那两行字里带的杀气,还没消干净。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婠婠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了一遍。
魔门里讲的全是弱肉强食和阴谋诡计。她没听过这种词——狂,但是干净,杀人杀得这么洒脱。
还有,这个三天前还在王大妈地里偷红薯、她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废物书生,怎么会有举人级的至宝?
婠婠转头看向瘫在床边的叶东。
“你,到底是何人?”
杀意少了,防备多了。
叶东没力气抬头,脸埋在床单边上,闷声说:
“都说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少废话。”婠婠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闷哼了一声。“那张残帖是谁的遗墨?”
叶东歪过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问人隐私之前,先把我大腿的伤给结了?”他指了指自己大腿,“你刚才掐得再深一寸,我这辈子就得当太监了。”
婠婠脸有点红。
“活该。谁让你……占本座便宜。”
“我是为了救你啊!”叶东叫屈,“人工呼吸你懂不懂?这是西域的医疗救助!要不是我折损了三年寿命渡气给你,你现在早没了。”
婠婠冷哼一声,把头偏到一边。
不过被子底下的手,到底还是松开了那柄匕首。
叶东瞅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剩的10点风月值,叹了口气。
这软饭,看着好吃,吃起来也是真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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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外头,暴雨没停。
长街尽头,雨雾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那人打着一把玄青色的油纸伞,伞压得很低。雨浇在衣摆上,他站着没动。
一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风掀开了他的袖角。
一枚墨玉徽章露了出来。
上头刻着一个古篆字——
“书”。
春秋圣院,大儒门徒。
那人抬了抬伞,露出一双冷清的眼睛。
隔着雨幕,看向那间还亮着点火光的破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