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给魔门圣女治伤,门外的白衣美人听到了什么
“滚——!”
婠婠一巴掌直接拍在他后脑勺上。
没劲。
叶东非但没滚,脸反而往那片要命的柔软里又蹭了蹭,还顺势吸了一口气。冷香里夹着血腥味,但他吸得心安理得。
“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声音闷在里头,一股子无耻劲儿,“人工呼吸折寿三年,尾款还没结清呢。刚才要不是我一首诗把皇城司那帮孙子吓尿,你现在都被拖去衙门剁了。我靠一会儿怎么了?战后应激,懂不懂?”
婠婠气得浑身哆嗦。
她活了十八年,九泉修罗界的阎罗鬼修见了她都绕道走。
今天被一个偷红薯的穷书生赖在胸口蹭。
初吻。没了。
想提气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经脉里却跟有几万根针在齐扎。
只能咬着牙,攥被单的手指捏得嘎嘣响。
【叮!肌肤相亲·持续接触。风月值+30。当前余额:40。】
叶东默默记了一笔。不亏。
——
巷子外。
暴雨没停。积水漫过脚踝,但那双绣着银纹的靴子上没沾半点泥。
师妃暄撑着玄青油纸伞,站在破屋外三丈远的地方,已经一炷香了。
她没动。周身浩然正气收得干干净净,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半炷香前那股道韵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纯粹的文道杀伐——字字带韵,不借道韵宣纸就能把法则烙进泥墙。
她反复推算过三遍了。
御气举人写不出这种东西。化龙进士勉强够得着诗词战阵的边,但那种凌空一笔引动天地法则的手段——
最低,立言翰林。
甚至更高。
师妃暄从六岁开蒙,在圣院泡了十二年,三位亚圣亲授,十八岁便已是化龙进士,同辈之中排第一。
可那两句残诗搁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转,她越品越觉得自己十二年的书全白读了。
“前辈既在屋中清修,妃暄不敢冒然打扰。”
她规规矩矩的站着。暴雨浇在伞面上,溅湿了半边白衣。
她没挪步。
圣院的规矩刻在骨头里——求道之人,不怕等。
——
屋里,一声闷哼把那点暧昧劲儿全打散了。
婠婠喉咙里挤出一团嘶哑的声,刚才还瘫软着的身子一下弓了起来。
不好——
方才皇城司围门的时候,她强行压榨体内残余的诡道真气准备自爆。那股反噬一直憋着没发,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大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崩了。
腰侧的暗伤也裂了。
浓稠的黑血涌出来,落在床板上嗞嗞冒烟,烧出了几个黑坑。
诡道侵蚀太深了。
叶东贴着她,头一个察觉到不对——胸口传来的温度在往下掉。心跳也乱了,忽快忽慢,全没了章法。
嬉皮笑脸的劲头一下子没了。
这是真要挂。
他直起身,启明夜视下什么都藏不住。大腿上那道口子皮肉翻卷,骨头茬子往外冒。伤口边缘的墨色纹路还在往四周爬,诡道之气在吃活肉。
照这个速度,一刻钟之内,毒进骨髓。
“系统!有没有处理伤口的东西?”
【叮!商城检索——推荐第21号商品:现代外科清创术包(一次性),售价10点。含高浓度消毒酒精、止血粉、缝合针线、清创刀具。】
【宿主当前风月值余额:40点。是否购买?】
“买!”
【扣除10点,当前余额:30。已投放至宿主右手边。】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包凭空出现在破桌上。叶东一把撕开——酒精、纱布、针线、手术刀,码得整整齐齐。
前世好歹学过急救。能用。
“你别动。”他一把按住婠婠的肩膀,“伤口崩了,我得处理。”
婠婠正疼得打颤,听清他说什么之后,整个人绷住了。
“你……要干什么?”
“清创缝合。通俗点说——”叶东抓住她裙摆边沿,“这儿的布料得撕开。”
婠婠整个人炸了。
她去摸匕首,手指在床铺上一阵乱抓。攥住了刀柄,但手腕抖得连抬都抬不起来。
“我是魔门圣女……你敢碰我的衣服……做鬼也不放过你……”
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口粗喘。
这个在修罗界拿人头当球踢的妖女,此刻怕走光怕得比怕死还厉害。
“你都快死了,还搁这儿装什么?”
叶东不再废话。
意念一动——系统帮了他一把。渡进婠婠体内的那口浩然正气本就是系统转化的,由系统牵引不费什么事。正气在她经脉中游走,封住了几处大穴。
婠婠全身使不出半分力气。连攥着匕首的手指都松开了,刀掉在床板上弹了两弹。
她只能瞪着他。
那双眼睛里头能杀人。
“我是大夫,你是病人。少废话。”
右手一用力——
撕拉。
浸透黑血的裙料裂开了。
那条大腿暴露在空气中。
婠婠浑身剧颤。
她死死咬住下唇。脖子和耳根的红从皮肤底下烧上来,烧得快。睫毛抖得厉害,眼角硬生生逼出了一滴水。
不是疼的。
堂堂魔门圣女,十八年来没让任何男人碰过一根手指头。
今天被一个穷酸书生按在床上扒了衣服,动都动不了。
【叮!情绪暴击·羞耻触发——让魔门圣女产生极度屈辱与羞赧的双重情绪波动!风月值+300!当前余额:330!】
叶东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手差点哆嗦了一下。
三百点。
这妖女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结果被扒件衣服就能爆三百的情绪暴击?
但他没工夫多想。伤口不等人。
启明夜视下,那道伤口深的地方快到骨头,边缘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发黑。
叶东拧开酒精瓶盖。
“忍着。会疼。”
酒精浇下去。
婠婠没叫出声。
她把下唇咬出了血。
但身体不受控制——剧痛击穿了穴位的封锁,两条腿本能的一绞。
叶东的整条右臂被夹住了。
死死的。
常年修炼诡道武技的腿,就算重伤成这样,这一绞也差点把他骨头都夹碎。
挣不开。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她睫毛上那滴水还没干,他看得一清二楚。冷香和血腥味搅在一块,直往鼻子里钻。那两条腿夹着他手臂,传过来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回暖。
酒精瓶拿在手里,浇也不是,不浇也不是。
婠婠睁开眼。
隔着不到一寸。
她眼里全是水汽,里头映着他的脸。
破屋外面雨声哗哗的。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叶东先开了口,嗓子有点哑。
“……你先把腿松开。”
“松不开。”婠婠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肌肉痉挛了,真松不开。
叶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夹得死死的胳膊,又抬头。
“那我继续倒酒精了。”
“你敢。”
“三——二——”
“叶东!”
婠婠头一回叫了他的名字。
没叫登徒子,也没叫穷酸书生。
叶东愣了一下。
而屋外,暴雨里站了一炷香的师妃暄,终于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动静。
一个女子又气又带哭腔的声音。一个男人压低了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但那个语气——
这位从小在圣院长大、连男女大防是什么都要翻书才知道的化龙进士,耳根烫了一下。
她收回了准备叩门的手。
退了半步。
又退了半步。
最后,规规矩矩的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不打扰了。
……但那两句残诗的道韵,她还是想问。
雨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