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仙宗灵田,比三部人族性命更重,是谁定的?
水晶宫前。
敖广冷笑。
“顾临河,你护得住他?”
顾临河道:
“天庭既收了证,就会保呈证之人。”
天令之上,金光垂落。
候选册金文再亮。
【东海旁支敖青,呈证待核。】
【核证期间,不得私刑。】
【违者,录。】
一个“录”字落下。
东海水面像被压了一层金光。
敖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终于明白,昊天这一招有多麻烦。
候选册收的,不光是人。
还给这些人一层天庭名分。
位格不高。
时间也短。
却足够让龙宫投鼠忌器。
动不得。
也不好杀。
敖广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好。”
“天庭要查,本王给你查。”
敖洪猛地抬头。
“大王!”
敖广看都没看他。
“取王印副册。”
殿中长老脸色骤变。
“大王,这……”
敖广声音冷下。
“取。”
很快。
一名龙宫老吏双手捧着一卷蓝金玉册走出水晶宫。
玉册之上,龙纹盘绕。
每一页都带着王印气息。
敖广抬手一挥。
玉册飞向顾临河。
“查。”
“本王也想看看,天庭到底能查出什么。”
顾临河接住玉册。
他没有自己翻。
而是递给身后水部旧吏。
“验印。”
三名水部旧吏上前。
一人验水纹。
一人验王印。
一人验行雨批文。
东海水面安静得可怕。
敖洪跪在水中,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敖青盯着那卷玉册。
十二名英灵也看着。
许久之后,第一名旧吏抬头。
“顾将军。”
“青云仙宗灵雨批文,确有东海王印。”
敖洪脸色白了一分。
第二名旧吏开口。
“批文所记,青云仙宗灵田需雨。”
“理由是灵脉枯竭,仙药将损。”
第三名旧吏声音发沉。
“可同日三部求雨,副册批注为水脉不稳、妖气未清、地脉偏枯。”
“同一片水脉。”
“仙宗可雨。”
“人族不可雨。”
顾临河抬头。
“龙王。”
“请解释。”
敖广淡淡道:
“青云仙宗有镇妖之功。”
“三部人族地脉微弱。”
“龙宫权衡之后,先保仙宗灵田。”
“这有何问题?”
顾临河没有立刻反驳。
他问:
“镇妖之功,入天庭册了吗?”
敖广眼神一凝。
顾临河又问:
“仙宗灵田,比三部人族性命更重,是谁定的?”
敖广脸色微沉。
顾临河继续道:
“龙宫权衡。”
“权从何来?”
“衡归何册?”
三问落下。
敖广终于沉默。
这三个问题,句句落在要害上。
龙宫可以行雨。
可行雨是天庭水部之权。
龙宫代行,不是自判众生命重轻。
敖洪忽然开口。
“青云仙宗多年镇妖,功德深厚!”
“若灵田毁了,仙宗丹药断供,周边诸族都要受害。”
顾临河看向他。
“所以三部人族就该旱着?”
敖洪咬牙。
“权衡之下,总要有取舍。”
十二名人族英灵中,那个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却让东海水面凉了一分。
他捧着那只破陶碗,抬头看向敖洪。
“取舍?”
“你舍的是我们的命。”
“取的是三十枚水元珠。”
敖洪脸色一变。
“闭嘴!”
少年英灵没有闭。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影被海风吹得发散。
可他还是站住了。
“我生前十三岁。”
“鹿鸣部那口井,是我守的。”
“第七天,井里还有半碗泥水。”
“族长说,留给最小的孩子。”
“我没喝。”
他手中出现一只陶碗虚影。
“后来雨来了。”
“不是龙宫下的。”
“是天庭下的。”
“所以今日我来问一句。”
“龙宫收水元珠的时候,可曾看过这只碗?”
东海水面彻底安静。
敖洪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不是强者的质问。
只是一个死去少年的旧碗。
偏偏压得人喘不过气。
敖广脸色也沉了几分。
顾临河看着那只破碗。
许久之后,开口。
“记入水册。”
水部旧吏落笔。
【鹿鸣部英灵,呈求雨祭碗。】
【七日无雨,井底余泥水半碗。】
【龙宫未应。】
金字落下。
少年英灵低下头。
他抱着那只碗,终于不再说话。
顾临河转向敖广。
“龙王。”
“王印批文已证。”
“现在查水元珠。”
敖广眼神微冷。
“本王已经让你查王印。”
“顾临河,不要得寸进尺。”
顾临河抬起第二道天令。
“陛下令。”
“查东海王印。”
“查水曹大库。”
“查三十枚水元珠,最终进了谁的手。”
他顿了一下。
“这是同一件事。”
敖广没有说话。
顾临河又道:
“王印批雨。”
“水元珠入库。”
“雨落仙宗。”
“三者同日。”
“若无关联,龙宫拿出大库流转记录。”
“若有关联。”
他抬眼。
“那就写进水部行雨册。”
海面下的水晶宫,又静了。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不敢先开口。
敖广看着顾临河。
眼神一点点冷下。
“顾临河。”
“你今日查到这里,已经够了。”
“回天庭复命。”
“本王会亲自向陛下解释。”
顾临河摇头。
“天令在此。”
“查完再回。”
敖广袖中龙爪缓缓收紧。
海面上的水气,开始变重。
七十二名水部旧吏额头冒汗。
十二名人族英灵身形摇晃。
敖青也被龙威压得脸色发白。
顾临河站在最前。
旧甲上响起细微裂声。
他只是一个天河守将。
远远不是龙王对手。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敖广也知道。
他没有出手。
只是放出龙威。
这不算抗旨。
也不算攻击。
可足够压垮这些临职旧吏。
顾临河的膝盖微微一沉。
他咬住牙。
天河巡查令亮起。
候选金令亮起。
龙威仍旧压在身上。
敖广声音低沉。
“东海水脉繁重。”
“顾将军若撑不住,可以先回去。”
“天庭要查,换个更能站稳的人来。”
敖洪眼中终于露出一点快意。
七十二名水部旧吏脸色涨红。
他们知道这是羞辱。
可他们扛不住。
就在顾临河的膝盖快要落下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顾将军。”
“别跪。”
顾临河一怔。
说话的是青禾部那个守井老者。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英灵身影被龙威压得几乎要散。
可他还是把掌心那缕干裂井土,按在了顾临河的巡查令上。
紧接着。
白石部英灵把晒裂的粮根放了上去。
鹿鸣部少年把那只破陶碗放了上去。
其余九名英灵,也一一走上前。
井绳。
破锄。
旧水祭。
护族刀。
一件件人间旧物,落在巡查令旁。
它们没有灵气。
没有仙光。
只有干旱七日留下的苦。
候选册忽然大亮。
下一刻。
有十二道细微香火,从东胜神洲三部祖庙冲天而起。
落在了东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