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家里那边让我整理明天测试的资料，我还要准备感知系的复测。”

　　周烬轻笑了一声。

　　“顾家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了？还是说，你只是懒得过来？”

　　顾眠欣没有说话。

　　周烬像是觉得她这样很没意思，又说道

　　“算了，随你。反正明天林昼如果真的敢来，我会让他在测试场上跪得比今晚更难看。到时候你站远点，别又说自己没看见。”

　　顾眠欣听着这句话，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她想起废楼里那根弯掉的钢管。

　　想起彭越跪在地上时那张扭曲的脸。

　　想起林昼站在尸体旁边，平静地问她是不是在担心他。

　　周烬还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顾眠欣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像是站在一扇门前，门后面有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林昼。而她明明应该把门关上，却忍不住想回头再看一眼。

　　周烬的声音再次传来。

　　“听见没有？”

　　顾眠欣回过神。

　　“听见了。”

　　“明天早点到测试场。你的位置我给你留了，就在我旁边。”

　　顾眠欣低声说道

　　“知道了。”

　　电话挂断。

　　她站在原地，指尖有些凉。

　　周烬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像是照顾她，可顾眠欣听得明白，那不是询问，也不是邀请，只是一种安排。

　　以前她觉得这很正常。

　　周烬身边的位置，本来就是很多人想要的。

　　可现在，她忽然想起林昼说的那句“今晚十点”。

　　那也是命令。

　　但林昼没有把命令包装成温柔。

　　他说得很直接，直接到让她难堪，也直接到让她没办法骗自己。

　　顾眠欣抬头看了一眼宿舍楼的方向。

　　时间是九点四十七。

　　她还有十三分钟。

　　她可以不去。

　　真的可以。

　　只要她回到自己的宿舍，锁上门，给周烬再发一条消息，甚至可以直接联系家里。

　　林昼刚觉醒，杀了人，只要事情闹大，他就会被官方带走。

　　她不用怕他。

　　可顾眠欣站在原地，脚却没有往自己的宿舍走。

　　她脑子里全是林昼靠近时的样子。

　　他身上有伤，脸上有血，衣服也破得狼狈，可他看她的时候，顾眠欣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她被他看见了。

　　连那些藏在心里的冷漠、虚伪和好奇，都被他看见了。

　　这种感觉让她难受。

　　也让她停不下来地想起他。

　　顾眠欣闭了闭眼，低声骂了一句。

　　“我只是去确认他想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很轻。

　　可她还是往男生宿舍楼走去。

　　林昼宿舍里，灯没有全开。

　　他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张明天测试的流程表。

　　异能大学的入学测试分三轮。

　　第一轮是基础检测，确认异能类型和身体素质。第二轮是实战评估，由学院导师和官方登记员共同评分。

　　第三轮是公开排名，所有通过前两轮的人会被放到同一个场地里，按表现决定最终录取等级。

　　林昼以前最担心的是第一轮。

　　因为他没有异能。

　　只要检测结果显示空白，他就会被当场刷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仅要通过第一轮，还要在第二轮、第三轮里把周烬从原来的位置上拖下来。

　　周烬是A级雷系。

　　预备院的天才。

　　也是那个一直站在彭越背后，看着他被欺负的人。

　　林昼手指敲了敲桌面。

　　系统说，下一阶段解锁条件是在公开场合完成一次神明式审判。

　　公开场合有了。

　　测试场就是最好的地方。

　　至于审判对象，也有了。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林昼抬起头。

　　那脚步在门口停了很久，像是来的人站在那里犹豫，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林昼没有催。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

　　几秒后，门被敲响。

　　声音很轻。

　　林昼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顾眠欣站在门外。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预备院制服，而是一件浅色外套，长发散下来，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淡了些，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一点红。

　　她抬头看着林昼，眼神有些冷。

　　只是那份冷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林昼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

　　顾眠欣看了一眼宿舍里面。

　　很小，很旧，也很安静。

　　这和她想象中的地方不一样。

　　她以为林昼叫她来，是为了威胁她，羞辱她，或者做一些更过分的事。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进去。

　　这种沉默反而让她更不安。

　　顾眠欣低声说道

　　“我来了。”

　　林昼看着她。

　　“我看见了。”

　　顾眠欣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她听见落锁的声音，身体下意识紧了一瞬。

　　林昼注意到了，却没有解释。

　　他从桌边拿起一瓶没开封的水，放到她面前。

　　“坐。”

　　顾眠欣没有坐。

　　她站在原地，语气有些硬。

　　“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林昼看着她。

　　“周烬问你了？”

　　顾眠欣眼神微变。

　　“你怎么知道？”

　　“他如果不问，你不会这么晚还盯着手机。”

　　顾眠欣沉默了一下。

　　林昼靠在桌边，继续问道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没进去，没拍到，也没见到彭越。”

　　“他信了？”

　　“不知道。”

　　顾眠欣顿了顿，又说道

　　“但他明天会在测试场等你。他觉得你就算来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林昼笑了一下。

　　“挺好。”

　　顾眠欣皱眉。

　　“你到底知不知道周烬有多强？他不是彭越。彭越只是B级火系，周烬是A级雷系，还是周家的继承人之一。”

　　“你今晚杀了彭越他们，已经把事情做绝了，明天如果再去招惹周烬，没人会保你。”

　　林昼看着她说话，没有打断。

　　顾眠欣越说越觉得自己可笑。

　　她明明是来确认林昼想做什么的，结果话一出口，倒像是在劝他不要死。

　　她停下来，偏过脸。

　　“算了，你爱听不听。”

　　林昼走到她面前。

　　顾眠欣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到衣柜。

　　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觉得丢脸。

　　林昼却没有笑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说道

　　“你在担心我。”

　　顾眠欣立刻说道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你威胁我。”

　　“你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