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反差，让她头晕目眩。

　　就在她心神剧震，几乎要瘫软时，正房里，传来了贾莫平淡无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香菱，进来。伺候我沐浴。”

　　香菱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公子知道她在外面！

　　他听见了刚才的动静！

　　他要她进去伺候沐浴？！

　　巨大的羞耻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想逃，可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公子的话，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她只是个丫鬟，身契都在公子手里，她有什么资格拒绝？

　　脑海中闪过李纨方才离开时眼角的风情，闪过那些令人耳热心跳的声音，闪过公子平日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眼神。

　　香菱只觉得心乱如麻，又羞又怕，却又隐隐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踌躇了仿佛一个世纪，香菱终于颤抖着，从廊柱后挪了出来。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挪到正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水汽和一种混合了情欲与男子气息的暖昧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门。

　　室内只点了一盏纱灯，光线昏暗朦胧。

　　空气湿热，弥漫着浓郁的事后气息与淡淡的皂荚清香。

　　一架四扇的楠木樱草纹屏风隔开了内外，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

　　“把门关上。”

　　屏风后，传来贾莫的声音，带着沐浴时特有的慵懒水汽。

　　香菱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跳如鼓。

　　她不敢抬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绣鞋尖上那一小片地面。

　　“过来。”

　　贾莫又道。

　　香菱咬了咬下唇，挪动脚步，绕过屏风。

　　屏风后是一个不大的净室，当中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黄柏木浴桶，热气蒸腾。

　　贾莫背对着她，靠在桶壁上，乌黑的长发散开，湿漉漉地披在肩头，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背肌。

　　热水没至他胸口，水汽氤氲，朦胧了那些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却更添一种致命的、慵懒的性感。

　　香菱只看了一眼，便像被烫到般，猛地低下头，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从未见过男子这般模样，即便是薛蟠，她也只是远远瞥见过衣冠不整的样子。

　　此刻公子这般毫无防备、充满男性魅力的躯体，对她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愣着做什么？拿澡豆和布巾来。”

　　贾莫并未回头，声音透过水汽传来，有些模糊。

　　“是……是。”

　　香菱慌忙应了，这才发现旁边矮凳上放着澡豆、布巾和一套干净的中衣。

　　她走过去，拿起澡豆和布巾，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是递给公子，还是？

　　“过来，替我擦背。”

　　贾莫似乎知道她的无措，直接吩咐。

　　香菱手一抖，澡豆差点掉进水里。

　　她磨蹭着，挪到浴桶边。

　　离得近了，那股混合了男子体息与水汽的热浪更是扑面而来，熏得她头晕目眩。

　　她能清晰看到公子背上流畅的肌肉纹理，水珠顺着脊沟滑落，没入水中。

　　她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软。

　　“快点。”

　　贾莫催促。

　　香菱闭了闭眼，颤抖着伸出手，将澡豆抹在布巾上，然后，轻轻贴上贾莫的背。

　　触手是温热坚实的肌肉，带着水汽的滑腻。

　　香菱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布巾。

　　她僵硬地上下擦拭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不敢多看那具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一眼。

　　贾莫似乎很享受，靠在桶壁上，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这声音，又让香菱想起了方才那些靡靡之音，手抖得更厉害了。

　　“没吃饭么？用点力。”

　　贾莫淡淡道。

　　香菱只得加大了些力气。

　　布巾摩擦过皮肤，带起细微的水声。

　　她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那滚烫的触感让她如同触电，慌忙缩回。

　　渐渐地，最初的震惊与羞耻，在重复机械的动作中，稍稍平复了些。

　　但另一种更陌生、更磨人的感觉，却悄然滋生蔓延。

　　净室里热气蒸腾，又门窗紧闭，香菱本就穿得单薄，此刻只觉得浑身燥热。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脖颈渗出，浸湿了寝衣，黏黏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初见曲线的身段。

　　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声音，看到的李纨离去时的风情，此刻眼前这具充满雄性魅力的躯体，以及指尖传来的滚烫坚实的触感。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情欲之网，将她密密缠绕。

　　“上面一点。”

　　贾莫忽然出声，打破了室内几乎凝滞的、充满暧昧张力与少女无声情潮的氛围。

　　香菱一惊，手忙脚乱地将布巾往上挪，却因为心神恍惚，手指不小心勾到了他散落肩头的一缕湿发。

　　“对……对不起，公子！”

　　香菱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道歉，想要缩回手。

　　贾莫却忽然动了。

　　他并未转身，只是抬手，精准地握住了她那只想要逃开而微微颤抖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温热有力，带着水汽，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腕骨。

　　那触感，如同烙铁，烫得香菱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撞进一双不知何时已然转过来幽深如潭的眼眸中。

　　贾莫侧着脸，在氤氲水汽中看着她。

　　少女双颊酡红，杏眼迷蒙，氤氲着水汽，不知是汗是泪。

　　小巧的鼻尖沁着细汗，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

　　寝衣被汗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微微的起伏和纤细的腰肢。

　　整个人，像一朵在夜雾中悄然绽放、沾满露水的栀子，纯净中透着不自知，惊心动魄的媚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