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黛玉争吵
“这么热?”
贾莫目光在她潮红的脸颊和汗湿的脖颈上扫过,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吓着了?”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衣衫,看透她心底最隐秘的悸动与羞耻。
香菱只觉得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巨大的羞耻与一种近乎崩溃的慌乱席卷了她。
她想抽回手,想逃离,可手腕被他牢牢握着,动弹不得。
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公子,我,奴婢~”她语无伦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贾莫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眼中幽光更甚。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并未移开目光,反而缓缓站起身。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香菱惊叫一声,猛地闭上眼,转过身去,双手死死捂住脸。
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空白。
他站起来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充满力量感,水珠滚落的男性躯体,已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带来灭顶般的冲击。
身后,传来贾莫低低的笑声,带着水汽的慵懒和一丝得逞的愉悦。
接着,是出浴的水声,和布巾擦拭身体的窸窣声。
香菱死死闭着眼,捂着脸,一动不动,像一尊僵硬的石像。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躯体的靠近,能闻到他身上更加清晰,混合了水汽与皂荚清香的男子气息。
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敏感,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很久。
贾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好了,睁眼吧。”
香菱颤抖着,慢慢放下手,却依旧不敢睁眼,也不敢转身。
“去,把水倒了。然后,回去歇着吧。”
贾莫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暧昧与逗弄从未发生。
香菱如蒙大赦,慌忙应了一声,也顾不得其他,闭着眼。
摸索着端起旁边一个空盆,胡乱舀了几瓢水倒进去,然后跌跌撞撞地端起水盆,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净室,冲出房间。
来回几趟倒完水后。
香菱一口气跑回自己房间。
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浑身虚脱,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脸颊滚烫,心跳如狂。
腿心那湿腻黏滑的触感,依旧清晰。
脑海中,那具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躯体,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那声低哑的轻笑。
还有珠大奶奶离去时的风情,靡靡的声响。
所有画面声音交织碰撞,让她心乱如麻,羞耻欲死。
却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隐秘悸动,在心底深处,悄然生根。
她抬起手,看着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道。
香菱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
潇湘馆。
时值初夏,馆外几竿翠竹郁郁葱葱,蝉鸣声声,更显幽静。
然而馆内气氛,却与这静谧夏景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沉闷的凝滞。
黛玉独自坐在临窗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楚辞》,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她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眼神却是空的,没有焦点。
纤细的眉微微蹙着,唇瓣紧抿,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更添了几分透明的脆弱与倦怠。
紫鹃悄手悄脚地进来添茶,见姑娘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自从前几日与宝二爷大吵一架后,姑娘便一直是这副恹恹的,心事重重的样子。
问也不说,劝也不听,只一个人闷着。
那日争吵的起因,紫鹃听得清楚。
宝二爷不知从哪里得了一盆名贵的十八学士茶花,兴冲冲地抱来潇湘馆,说要与林妹妹共赏。
这本是好事,可宝二爷那日偏偏又带了他的小厮,主仆二人在院子里高声谈笑,说的尽是些戏子,风流债。
还有哪家王爷请了名角唱堂会等没要紧的闲话,言语间满是纨绔子弟的轻浮与无聊。
黛玉本在屋里看书,被吵得心烦,出来说了两句。
宝玉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也不恼,只笑嘻嘻地凑上来,拿起那盆茶花献宝。
“好妹妹,快看这花儿,开得多精神!我特意寻来给你的!”
黛玉瞥了一眼那花,确实娇艳。
可再看宝玉那张笑得没心没肺,丝毫不觉自己扰人清净的脸,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冷淡道:“二哥哥有心了。只是这花太过热闹,与我这里不衬。二哥哥还是搬回怡红院,自己赏玩吧。”
宝玉一愣,脸上笑容僵了僵。
“妹妹不喜欢?那我明日再去寻别的……”
“不必了。”
黛玉打断他,语气更冷。
“二哥哥若有这闲工夫寻花问柳,不如多读几本书,或跟着老爷学学庶务。”
“整日里只知在这些玩乐事上用心,将来...”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嫌弃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宝玉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一丝被刺伤的恼怒。
“妹妹如今也学会说这些混账话了?读书,庶务…那是那些禄蠹们才惦记的事!我原以为妹妹是懂我的,不想也和他们一样,拿这些俗事来拘我!”
“俗事?”
黛玉气极反笑,胸脯微微起伏。
“是了,在二哥哥眼里,只有吟风弄月、斗鸡走狗是雅事,关系到身家前程、安身立命的,倒成了俗事!二哥哥自然是神仙一流人品,不食人间烟火。可我们这些俗人,却还要在这俗世里过活!”
这话说得重了。
宝玉脸色涨红,瞪着黛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负气的冷哼,转身就走,那盆珍贵的十八学士被遗弃在石阶上,花瓣摔落了几片。
自那日后,宝玉再没来过潇湘馆。
黛玉也赌气不去寻他。
两人就这么僵着。
起初,黛玉只是生气,气宝玉的不懂事,气他丝毫不体谅她的忧心。
可这几日静下来,那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凉的失望与厌倦。
她想起宝玉平日里的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