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莫到时，院中静悄悄的，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在廊下做针线。

　　见他来，忙起身行礼：“莫公子来了，大奶奶在屋里呢。”

　　贾莫点点头，径直走向正屋。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屋内燃着炭盆，暖意融融，夹杂着女子房中特有的、恬淡的馨香。

　　李纨正坐在窗下绣架前，背对着门，专注地绣着一幅寒梅图。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夹袄，底下是月白棉裙，乌发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素银簪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腰身和圆润肩颈的轮廓，娴静如水，却自有一股成熟女子沉淀后的风韵。

　　听到脚步声，李纨回头，见是贾莫，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随即又强自压下，放下绣针，起身道：“莫兄弟来了，快坐。”又扬声对门外道：“碧月，看茶。”

　　“是。”外间丫鬟应了声。

　　贾莫在临窗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李纨。

　　不过月余未见，她似乎清减了些，下巴尖了，眼圈下有一抹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却很好，尤其那双总是含着愁绪的眼眸，此刻亮晶晶的，波光流转，藏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与情动。

　　“大嫂找我？”贾莫端起碧月奉上的茶，语气寻常。

　　“嗯，前儿个整理书箱，找到了你上回提的那本《楚辞集注》，想着你可能用得上。”李纨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蓝布封皮的旧书，递过来，手指不经意擦过贾莫的手背，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贾莫接过书，随手翻看，并不在意内容，只道：“有劳大嫂费心。兰哥儿近日进益不小，大嫂可放心了。”

　　提到儿子，李纨神色更加柔和，眼中满是感激：“多亏了你。兰儿如今肯用功，身子也壮实了，夜里睡得安稳，再不像从前那般惊悸~这都是你的恩德。”

　　“大嫂言重了，自家人，何谈恩德。”贾莫放下书，目光落在她脸上，“倒是大嫂，似乎清减了，可是近日操劳？”

　　李纨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垂下眼，掩饰道：“没有的事，许是冬日胃口差些。”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不外乎贾兰的功课、府中琐事。

　　碧月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彼此轻微的呼吸。

　　那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距离不过数尺，呼吸可闻。

　　李纨只觉得一颗心越跳越快，脸颊发烫，手心渗出细汗。

　　自与贾莫欢好，她夜夜独守空帷，脑海中全是那几夜抵死缠绵的炽热与欢愉，还有他怀抱的温暖与力量。

　　那种被需要、被填满的感觉，如同最烈的毒，一旦尝过，便再也无法戒除。

　　白日里，她看着儿子一天天变好，对他的依赖与感激，更是与那份隐秘的情欲交织在一起，酿成浓得化不开的痴迷。

　　她知道不该，知道危险，可就是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他，心尖就酥麻发颤，空虚得厉害。

　　“纨姐。”贾莫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心慌的寂静。

　　李纨浑身一颤，这声“纨姐”，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腿软。

　　她抬起头，撞进贾莫深邃的眼眸中。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温润有礼，而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炽热的欲望。

　　“莫~莫郎~”她喃喃唤道，声音娇颤，身子已先于意识，软了半边。

　　贾莫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李纨仰着脸，呼吸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眼中水光潋滟，满是渴求。

　　“想我了？”贾莫俯身，拇指轻轻抚过她微烫的脸颊，触手滑腻。

　　李纨鼻尖一酸，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她猛地扑进贾莫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哽咽道：“想~想得心都疼了~你这狠心的冤家~怎么才来~”

　　温香软玉满怀，带着泪水的湿意与无尽的依恋。

　　贾莫心中一荡，那点刻意维持的冷静瞬间崩塌。他收紧手臂，将她娇软的身子死死按在怀里，低头寻到她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唔~”李纨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热情而生涩地回应。这个吻，带着积攒月余的思念与渴望，凶猛而绵长，几乎夺去她所有呼吸。

　　一吻既罢，两人皆是气喘吁吁。李纨星眸半闭，双颊酡红，唇瓣被吻得红肿水润，更添艳色。衣襟不知何时被扯开些许，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贾莫眼神暗沉，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里间的卧榻。

　　“门~门没闩~”李纨羞得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细若蚊蚋。

　　贾莫脚下一勾，将房门带上，又踢过一张凳子抵住。他将李纨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榻上，随即覆身而上。

　　衣衫零落，帐暖春深。

　　久别重逢的男女，如同干柴遇到烈火，瞬间燃成一片。

　　李纨抛却了所有矜持与顾忌，展现出惊人的热情与柔顺，极力迎合着，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与爱语。

　　贾莫更是毫不怜惜，将积蓄的力量与这些时日的谋划算计带来的压力，尽数宣泄在这具温软丰腴的胴体上。

　　汗水交织，喘息相闻。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方歇。

　　李纨瘫软在贾莫怀中，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香汗淋漓，发丝黏在潮红的腮边，眼角犹带泪痕，神情却是餍足后的慵懒与安宁。

　　贾莫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光滑的背脊，心中一片平和。征服与占有的快感，身心的彻底放松，都让他感到愉悦。

　　“莫郎~”李纨缓过气，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猫儿，“兰儿今日~去家塾了，要酉时才回~”

　　言下之意，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贾莫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纨姐如今，越发大胆了。”

　　李纨脸一红，小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还不都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这样不好么？”贾莫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水汪汪的眼。

　　李纨与他对视片刻，主动送上香吻，呢喃道：“好~只要是莫郎给的，怎样都好~”

　　又是一番温存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