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败尚在未定之天。”宝钗摇摇头，眼中却闪着光，“但值得一试。这世道，女子诸多束缚。若能在商业一途闯出片天地，掌握些实实在在的力量，将来……无论是我，还是薛家，都能多几分自主。”

　　这话，隐隐透露出宝钗内心深处的不甘与抱负。她才华不输男儿，却因性别被困于闺阁。如今借着贾莫的东风，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两人又就细节商议许久，定下初步方案：由薛蟠出面邀请冯紫英，三日后在薛家别院“聚贤楼”设宴。贾莫与宝钗同往，说服冯紫英。同时，吴掌柜暗中接触青龙帮一位能管事的堂主，探探口风。

　　商议既定，贾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着灯下宝钗沉静的侧影，轻声道：“宝姑娘，多谢。”

　　宝钗抬眸，与他目光相接，微微一笑：“公子与我，何必言谢。同道而行，理当如此。”

　　同道而行。四字千钧。

　　贾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没入夜色。

　　薛蟠做东，宴请冯紫英。作陪的除了贾莫、宝钗，还有宝玉——薛蟠想着人多热闹，硬把宝玉也拉来了。宝玉听说冯紫英在，也乐得来凑趣。

　　冯紫英二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穿着一身宝蓝箭袖，举止间带着将门虎子的豪迈与精干。他与薛蟠、宝玉都是旧识，见面自然热闹。

　　酒过三巡，薛蟠按事先商量好的，提起话头：“紫英兄，今日请你来，一是多日不见，聚聚；二来，是我这莫兄弟和宝丫头，有桩生意上的事，想请你帮忙参详参详。”

　　冯紫英看向贾莫，眼中带着欣赏：“莫兄弟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玄真观、西山秋狩，给咱们勋贵子弟大大长了脸！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的我绝无二话。”

　　贾莫举杯敬酒：“冯兄爽快。实不相瞒，小弟近日与薛姑娘合伙，做了些花木药材的小生意，托赖各位贵人照应，略有盈余。”

　　宝玉插嘴笑道：“何止略有盈余！莫兄弟那庄子出的兰花，我老祖宗见了都爱不释手，说是宫里也少见呢！”

　　冯紫英点头：“这事我也有耳闻。南城‘百草堂’最近出的几批极品花草，据说都来自莫兄弟的庄子？可是惹人眼红了？”

　　“冯兄明鉴。”贾莫苦笑，“树大招风。近日有些不开眼的地痞混混，在庄子外转悠，夜里还有贼人光顾。虽未得手，但烦不胜烦。我们想着，与其整日提防，不如找个长久之计。”

　　宝钗接口，声音清晰平和：“我们想与冯兄合作，再拉上一两位地面上的朋友，一起成立一个‘货运行’。我们负责货源和高端销路，冯兄和地面上的朋友负责运输、仓储、安保。利润按股分成，账目分明。一来解决了我们自己的麻烦，二来，这也是桩正经生意，利人利己。”

　　冯紫英听得认真，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货运行……主意不错。京城货运，利润丰厚，但水也深。你们想拉哪路‘地面上的朋友’？”

　　贾莫与宝钗对视一眼，贾莫缓缓吐出三字：“青龙帮。”

　　席间一静。薛蟠瞪大眼睛，宝玉也愣住了。青龙帮？那可是南城一霸，名声可不好听。

　　冯紫英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惊，反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青龙帮？有意思。说说，怎么个合作法？”

　　贾莫便将与宝钗商议的合股方案，择要说了。重点强调利益捆绑、账目公开、以及借薛家和冯家的名头镇场，将青龙帮的势力引向正途。

　　冯紫英听完，沉思良久，忽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化敌为友，利益捆绑！莫兄弟，宝姑娘，你们这胆子，这算计，我冯紫英佩服！”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青龙帮的帮主‘过江龙’陈彪，与我有些交情。此人草莽出身，但重信义，有手腕，早就不满足于打打杀杀那点营生，一直想找条体面财路洗白。你们这‘货运行’的主意，正对他的心思！有我在中间作保，有薛家的皇商招牌，有莫兄弟你这新晋勋贵红人的面子，这事……八成能成！”

　　贾莫与宝钗心中一定。

　　“不过，”冯紫英话锋一转，“青龙帮鱼龙混杂，底下人未必都服管。合作之初，须得立下严规，杀鸡儆猴，把规矩立死了。另外，这‘货运行’的干股，我冯家可以不出钱，但要占一成，作为‘保人’的酬劳。如何？”

　　一成干股，作为牵线搭桥、镇场庇佑的酬劳，合情合理。贾莫与宝钗点头应允。

　　“此外，”冯紫英看向贾莫，眼中带着深意，“莫兄弟，我知你如今修炼有成。但江湖事，有时候光靠修为不够，还得有些……雷霆手段。合作之后，若青龙帮有人不开眼，或是对你们庄子再有觊觎，你该立威时，切莫手软。必要时，我来替你收拾首尾。”

　　这是暗示他可以动用武力，冯家会支持。贾莫心领神会：“冯兄放心，莫晓得分寸。”

　　大事谈妥，气氛更加热烈。薛蟠、宝玉虽听得半懂不懂，但也为事情顺利而高兴，连连劝酒。

　　宴罢，众人各自散去。

　　回府马车上，宝钗与贾莫同乘一车。夜深人静，车厢内只闻车轮辘辘。

　　“今日多谢冯公子了。”宝钗轻声道。

　　“也多亏姑娘谋划周详。”贾莫看着她灯下柔美的侧脸，忽然道，“姑娘近日修炼，进境如何？”

　　宝钗嘴角微扬：“已稳固在养气一层，对金气的感应清晰了许多。昨日试着操控一根绣花针，已能令其穿过三层细纱，不触他物。”

　　贾莫赞道：“姑娘悟性果然惊人。御金之术，首重精细掌控。姑娘以此法练习，正是正途。待姑娘灵力再深厚些，可尝试操控更重、更复杂的金属物件，甚至……尝试以金气淬炼物品，或感应矿物。”

　　“淬炼物品？”宝钗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