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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断崖

九鼎不灭 金名两天 5618 2026-06-01 09:52

  #第一卷九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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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断崖

  天亮了。

  滕云是被腿上的疼意弄醒的。

  那疼痛像一根细细的针,从膝盖骨缝里钻出来,一刺一刺地往里扎。他试着动了动腿,钻心的酸麻感立刻从骨头缝里窜上来,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蹲在一个山洞里。洞不深,只有两三丈宽,口子朝东,透进来些微光。晨雾还没散尽,洞口外的灌木丛影影绰绰,像蹲着什么人。

  他躺在一堆枯叶上。那枯叶是他昨夜铺的,当时没觉得怎样,现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才后悔没多铺几层。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像裹了一层湿泥。秋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山里的草木腥气,刮在湿衣服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腿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稍微一动就扯得疼。后背更惨,一摸就是一片血痂,蹭在枯叶上黏糊糊的。他想起昨夜从断崖上滚下来的那一段——石头、树根、灌木丛,身子在半空中翻滚,什么都抓不住,像一头被山洪冲下来的野猪。

  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又摸了摸胸口。

  那块东西还在。

  不烫了,但摸上去比平时硬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过。他隔着皮袄能感觉到它的轮廓——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却硬得像块铁疙瘩。

  暗红色的光……

  他想不通。算了,先活下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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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撑着洞壁爬起来,浑身的骨节咔咔作响,像一台生锈的破机器。他活动了两下脖子,又甩了甩胳膊,确认还能动,这才踉跄着往洞口走。

  外面是一片灌木丛,野蔷薇和荆棘纠缠在一起,枝子上挂满了露水。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的,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金子。崖壁就在不远处,能看见昨夜他滚下来的那道陡坡——光秃秃的岩石面上还留着几道拖痕,杂草被压倒了一片。

  他探头往崖下看了一眼,十几丈深,摔下去必死无疑。

  命大。

  他缩回脑袋,靠在洞口喘了几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枯叶堆里,有一串淡淡的脚印。那脚印从洞口往里延伸,又从洞口往外出去。凌晨时分,有人来过这里。

  但没进来。

  滕云的脊背一下子绷紧了。他握紧拳头,目光扫向洞外的灌木丛。

  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转身回到洞里。他得尽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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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洞口外的灌木丛里找到了自己的朴刀——昨夜被水冲到了下游,卡在两块石头中间。他用力拔出来,刀刃卷了口,在晨光下泛着钝钝的寒光。还算能用。

  又在山洞附近转了转,认出了几种常见的草药——血竭、三七、续断,都是止血生肌的。他扯了一把,放在掌心里揉碎了,敷在腿上的伤口。土办法,疼得龇牙咧嘴,但管用。

  后背够不着,只能忍着。

  他正准备离开,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在落叶上走过。但滕云听得出来——不是野兽,是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一个激灵,握紧朴刀,贴到洞壁内侧。

  他调整呼吸,把气息压到最低。血月楼的杀手——如果真是那姓裴的来了,他得先下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至少三个。

  他从洞口缝隙往外看——灌木丛被拨开,一张脸探了进来。

  很年轻。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颊瘦削,颧骨高耸,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左眼漆黑,右眼却是赤红色的,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像一颗浸在血里的珠子。

  那年轻人的目光在洞里扫了一圈,落在滕云身上。他侧身挤进洞口,动作利落得像条泥鳅,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洞底的滕云。

  “就你们两个?“

  滕云缓缓站起身,把朴刀横在身前。刀刃对着那年轻人的咽喉。

  “你是谁?“

  “我?“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很干净,跟他那只诡异的红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血月楼,裴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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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无血。

  血月楼杀手榜第七,外号“血蜈蚣“。据说杀人从不留全尸,一刀下去对手就会血流如注。

  滕云的瞳孔缩了缩。

  “你们血月楼的人,倒是阴魂不散。“

  “哎,话不能这么说。“裴无血摊了摊手,“我是来杀你的,又不是来抓你的。抓你和杀你,不是一回事。“

  “有什么区别?“

  “抓你,要活的。杀你——随便。“裴无血歪了歪头,“你觉得你值多少钱,我就拿多少钱。很公平吧?“

  滕云没说话。

  他在估算距离。三步。裴无血离他三步远。这个距离,朴刀够得着,但对方的身法——

  他拿不准。

  “那黑袍人是你同伴?“他问。

  “黑袍人?“裴无血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你说那些烛阴神使?不是,他们给的钱更多,但不是一伙的。我只认钱。“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要死了。“裴无血笑了笑,“死人多知道一点,总比当个糊涂鬼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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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滕云二话不说,先下手为强。

  朴刀出鞘,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银弧。他这一刀劈得很刁钻——不是直接劈面门,而是斜斜地往下砍,奔着裴无血的脖颈侧面去。逼对方往右躲,这样下一刀就能封住对方的退路。

  裴无血身子往后一仰,那动作快得像是提前知道滕云要出刀一样。但下一刻,他的手腕一翻,三道寒光从袖中射出,直奔滕云面门。

  暗器!

  滕云侧身一避,那三枚银针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在身后的石壁上叮叮叮地钉了三个白点。

  好快的手法!

  他没来得及多想,朴刀顺势横斩。

  “呜——“

  刀风呼啸。

  裴无血往后一退,退出了洞口。那动作利落得像条泥鳅,在地上没留下半点痕迹。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但就这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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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追出洞外。

  灌木丛外的空地上,裴无血正等着他。

  那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短刃,刃身漆黑,像两片细长的柳叶,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他的站姿很随意,一脚前一脚后,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

  “来。“

  他勾了勾手指。

  滕云没动。

  他在观察。

  裴无血的破绽在右边。他的重心压在左脚上,右脚是虚的。如果直接往右突,能打乱他的节奏——

  不对。

  滕云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陷阱。裴无血故意露出右边的破绽,引他往右突,然后从左边反杀。

  他换了思路。

  “你右眼怎么回事?“他忽然开口。

  裴无血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

  滕云动了。

  “虎跃!“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暴起,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裴无血天灵盖。

  裴无血的眼神微微一凝,身形往左一闪,同时短刃上挑——

  “铛!“

  刀刃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的力道都很大。滕云被震得虎口发麻,裴无血的脸色也变了。

  “好力气。“他冷笑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形忽然矮了下去。

  “蛇行!“

  他贴着地面滑过来,短刃横扫滕云脚踝。

  滕云往后一跳,堪堪避开。但刚落地的瞬间,裴无血已经欺身而上。

  近了。贴身的距离。

  “死。“

  裴无血的短刃直刺滕云心口,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滕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格挡。只能躲。

  他身子猛地往左一拧,那刀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疼!

  但他没停。

  就在躲过那一刀的瞬间,他的右手动了——短刀从腰间抽出,反手就是一刀,直刺裴无血咽喉。

  “你——“

  裴无血想躲,但短刃卡在滕云肋下,慢了一拍。

  刀尖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砰。“

  两人同时后退。

  裴无血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指。

  “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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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

  “嗖!“

  一道寒光从侧面射来,直奔裴无血面门。

  裴无血侧身一避,那寒光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钉在身后树干上。

  是一根银针。

  “趁人之危,不讲武德。“

  李袖的声音从灌木丛后传来。她手里还攥着几根银针,目光冷冷地盯着裴无血。

  裴无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哦?还有个同伙?“

  “同伙?“李袖冷笑一声,“我只是不想欠人情。你小子昨晚买了我十文钱的驱寒散,我还没赚他银子呢,不能让你就这么杀了。“

  “哈?“裴无血愣了一下。

  “十文钱?“

  “对,十文钱。“李袖的眼神冷得像冰,“他还欠我十文钱没还。你要是把他杀了,我找谁要去?“

  裴无血怔怔地看了她两秒,忽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后退了几步。

  那道血痕不深,但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他的半边衣领。

  “今天暂且放过你们。“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脚步。

  那只红色的右眼盯着滕云,声音低沉:

  “你的碎片会发光的。“

  “下次见面——我取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子里。快得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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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李袖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肋下。

  “伤得重吗?“

  “皮外伤。“滕云摇摇头,“那姓裴的……很强。“

  “他右眼怎么回事?“

  “不知道。“滕云沉默了一下,“他说那碎片会发光……“

  他摸了摸胸口。

  那块东西还在。

  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烫了。

  “你怎么会来?“他问。

  “我听见打斗的声音。“李袖蹲下身,从药箱里翻出一卷绷带,“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她没有问碎片的事。

  滕云也没有主动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家伙说……下次来取。“李袖绑好绷带,站起身,“你打算怎么办?“

  “跑。“

  “跑得掉吗?“

  “跑不掉也得跑。“

  滕云撑着树干站起来,朴刀插回腰间。

  “你的毒怎么样了?“

  “还能撑几天。“李袖摇摇头,“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那家伙说不杀,不代表别的人不杀。“

  滕云点点头。

  两人顺着山道往南走。

  林子里的风越来越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林子里依然阴冷。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

  左边一条,蜿蜒向下,消失在一片密林里。

  右边一条,沿着山脊延伸,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峦。

  “往哪边走?“李袖问。

  滕云正要回答——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胸口的碎片,又开始隐隐发热了。

  就在这时,右边那条山道上,传来了隐约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悠远,像山里的风铃。

  但在这荒山野岭里,哪来的铃铛声?

  滕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袖也听见了,脸色微变。

  “有古怪。“她压低声音,“这附近没有村寨,怎么会有铃铛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

  左边一条,蜿蜒向下,消失在一片密林里。

  右边一条,沿着山脊延伸,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峦。

  “往哪边走?“李袖问。

  滕云正要回答——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胸口的碎片,又开始隐隐发热了。

  就在这时,右边那条山道上,传来了隐约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悠远,像山里的风铃。

  但在这荒山野岭里,哪来的铃铛声?

  滕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袖也听见了,脸色微变。

  “有古怪。“她压低声音,“这附近没有村寨,怎么会有铃铛声?“

  那铃铛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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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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