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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断崖

九鼎不灭 金名两天 6289 2026-06-01 09:52

  #第一卷九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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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断崖

  灌木丛被拨开,一张脸探了进来。

  很年轻。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颊瘦削,颧骨高耸。左眼漆黑,右眼却是赤红色的,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像一颗浸在血里的珠子。

  他侧身挤进洞口,动作利落得像条泥鳅,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洞底的滕云和李袖。

  “就你们两个?“

  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滕云缓缓站起身,把李袖挡在身后。

  “你是谁?“

  “我?“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血月楼,裴无血。“

  裴无血。

  血月楼。

  这两个名字像两块冰,顺着滕云的脊梁骨往下爬。

  他听说过血月楼。

  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杀手众多,遍布九州,据说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只有他们不想接的单子。

  “为了那东西来的?“

  “那东西?“

  裴无血歪了歪头,那只红色的右眼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你是说——九鼎碎片?“

  滕云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裴无血的笑意更深了。

  “拿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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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滕云动了。

  朴刀出鞘,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银弧,直劈裴无血面门。

  裴无血身子往后一仰,堪堪避开那一刀。但下一刻,他的手腕一翻,三道寒光直奔滕云面门——袖中箭!

  “铛!铛!铛!“

  滕云侧身躲过,朴刀顺势横斩。

  刀风呼啸,带着破空之声。

  裴无血往后一退,退出了洞口。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但就这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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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追出洞外。

  灌木丛外的空地上,裴无血正等着他。

  那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短刃,刃身漆黑,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来。“

  他勾了勾手指。

  滕云二话不说,挥刀就砍。

  他出手极快,刀势凶猛,刀刀奔着要害去。

  裴无血的身法更快。

  他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刀光里闪转腾挪,每一次都堪堪避开。身法诡异,毫无规律可循,像条毒蛇在草丛中游走。

  两人的交手不过几息,滕云已经劈出了十几刀。

  但一刀都没砍中。

  反而是裴无血的短刃,有两次险些划到他的手腕。

  “不错。“

  裴无血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但你太急了。“

  他忽然往下一蹲,短刃贴着地面横扫。

  “地龙扫!“

  滕云往后一跃,避开了那一扫。

  但他刚落地的瞬间,裴无血已经欺身而上。

  近了。

  太近了。

  朴刀施展不开。

  “死。“

  裴无血的短刃直刺滕云心口。

  快如闪电。

  躲无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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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刀刃入肉的声音。

  但不是心口。

  是肩膀。

  裴无血的短刃刺穿了滕云的左肩,鲜血顺着刃身往下淌。

  但裴无血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他发现——

  那年轻人用肩膀主动撞上了他的刃。

  不是躲不开。

  是故意撞上来的。

  “你疯了吗?“裴无血瞳孔一缩。

  他拿不准对方的路数。

  下一刻,滕云的右手动了。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是从腰间抽出来的防身匕首。

  刀尖直刺裴无血咽喉。

  “你——“

  裴无血想躲,但短刃卡在滕云肩膀里,慢了一拍。

  刀尖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砰。“

  两人同时后退。

  裴无血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滕云捂着肩膀,鲜血从掌心往外涌。

  两人对视。

  “好。“

  裴无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有点意思。“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血。

  “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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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

  “嗖!“

  一道寒光从侧面射来。

  直奔裴无血面门。

  裴无血侧身一避,那寒光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钉在身后树干上。

  是一根银针。

  “趁人之危,不讲武德。“

  李袖的声音从灌木丛后传来。

  她手里还攥着几根银针,目光冷冷地盯着裴无血。

  “你是血月楼的人?“

  裴无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哦?还有个同伙?“

  “同伙?“

  李袖冷笑一声。

  “我只是不想欠人情。你小子昨晚买了我十文钱的驱寒散,我还没赚他银子呢,不能让你就这么杀了。“

  裴无血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后退了几步。

  那道血痕不深,但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他的半边衣领。

  “今天暂且放过你们。“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脚步。

  那只红色的右眼盯着滕云,声音低沉:

  “你的碎片会发光的。“

  “下次见面——我取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子里。

  快得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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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袖子。他咬着牙,用右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掌。

  李袖走过来,看了看他的伤。

  “傻不傻?“

  她皱着眉头,从药箱里翻出一卷绷带。

  “拿肩膀主动撞上去,你是不要命了?“

  “不撞上去,死的就是我。“

  滕云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那姓裴的……很强。“

  “血月楼杀手榜第七,能不强吗?“

  李袖蹲下身,开始给他包扎伤口。动作很利落,手法很轻,但药粉撒在伤口上的时候,还是疼得滕云直咧嘴。

  “他右眼怎么回事?“

  “不知道。“

  滕云沉默了一下。

  “他说那碎片会发光……“

  他摸了摸胸口。

  那块东西还在。

  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烫了。

  “你怎么会来?“

  “我听见打斗的声音,过来看看。“

  李袖绑好绷带,站起身。

  “没想到是你小子。“

  她没有问碎片的事。

  滕云也没有主动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家伙说……下次来取。“

  李袖看着滕云,声音有些沉重。

  “你打算怎么办?“

  “跑。“

  “跑得掉吗?“

  “跑不掉也得跑。“

  滕云撑着树干站起来,朴刀插回腰间。

  “你的毒怎么样了?“

  “还能撑几天。“

  李袖摇摇头。

  “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那家伙说不杀,不代表别的人不杀。“

  滕云点点头。

  两人顺着山道往南走。

  林子里的风越来越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林子里依然阴冷。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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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黄昏时分,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

  左边一条,蜿蜒向下,消失在一片密林里。

  右边一条,沿着山脊延伸,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峦。

  “往哪边走?“李袖问。

  滕云正要回答——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胸口的碎片,又开始隐隐发热了。

  就在这时,右边那条山道上,传来了隐约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悠远,像山里的风铃。

  但在这荒山野岭里,哪来的铃铛声?

  滕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袖也听见了,脸色微变。

  “有古怪。“

  她压低声音。

  “这附近没有村寨,怎么会有铃铛声?“

  那铃铛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铃铛声,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柔,像是在哼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但那曲调听起来古怪得很,像是某种他从未听过的歌谣。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别出声。“

  李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声音……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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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握紧朴刀,目光死死盯着右边的山道。

  铃铛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像是有很多人一起在摇铃。

  然后他看见了。

  山道的转角处,出现了一群人。

  十几个。

  都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火焰。

  他们排成一列,踩着诡异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串铃铛,随着步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为首的是个女人。

  很年轻,也很美。

  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黑发披散在肩头,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那首古怪的歌谣。

  她的眼睛——

  是红色的。

  像血一样的红色。

  滕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烛阴神使……“他低声道。

  李袖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是她们。“

  她的声音在发抖。

  “昨晚追杀你的那伙人。“

  那群黑衣人的步伐越来越近。

  为首的白裙女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滕云和李袖藏身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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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三道黑影从林子两侧射出,直奔那白裙女子面门。

  白裙女子身形一闪,轻盈地避开了那三道黑影。黑影落在地上,是三枚黑色的铁蒺藜。

  “什么人?“

  白裙女子抬起头,目光扫向林子深处。

  林子里响起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烛阴神使,好大的排场。“

  一个身影从树上跳了下来。

  是个男人。

  三十来岁,身材矮小,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褂,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他的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嘴角,看起来狰狞得很。

  “血月楼的人?“白裙女子眯起眼睛。

  “血月楼,赵三刀。“

  那男人咧嘴一笑。

  “有人出钱买那小子的人头。我先来的,你们烛阴神使要插队,得问我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

  白裙女子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人看得后背发凉。

  “就凭你?“

  白裙女子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

  快。

  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

  只见到一道白影闪过,她已经欺身到了赵三刀面前。

  “找死!“

  赵三刀怒吼一声,鬼头刀当头劈下。

  “铛!“

  一声脆响。

  白裙女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绸带,轻飘飘地卷住了刀身,轻轻一扯——

  赵三刀的鬼头刀就脱手飞了出去。

  “什么!“

  赵三刀大惊失色。

  但他反应也算快,空着的手往腰间一模,摸出一把匕首,直刺白裙女子心口。

  白裙女子嘴角一勾,红绸带一收一放,像一条灵活的蛇,缠住了赵三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赵三刀的手腕被生生绞断。

  “啊——!“

  一声惨叫。

  赵三刀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白裙女子却没打算放过他。

  红绸带再次飞出,缠住了他的脖子。

  “你——“

  赵三刀想挣扎,但那红绸带越收越紧,勒得他脸色发紫。

  “血月楼的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白裙女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咔。“

  赵三刀的脖子被绞断。

  他的身体软倒在地,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那些黑衣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像是某种诡异的庆祝。

  白裙女子松开红绸带,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再次看向滕云和李袖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哄孩子。

  “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滕云的脊背一阵发凉。

  李袖的手在发抖。

  但两人都没动。

  白裙女子笑了笑,抬起手,红绸带在指尖轻轻飘动。

  “不出来?那我就请你们出来了。“

  红绸带忽然射出,像一条红色的毒蛇,直奔滕云和李袖藏身的方向。

  “躲!“

  滕云大喝一声,一把推开李袖,自己也往旁边滚去。

  “噗!“

  红绸带打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在地上炸开了一个坑。

  好强的力道!

  滕云从地上爬起来,朴刀已经出鞘。

  “跑!“

  他拉起李袖,往左边的岔路狂奔。

  那群黑衣人发出诡异的笑声,开始追击。

  但白裙女子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滕云和李袖逃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跑吧,跑吧。“

  她轻声说。

  “反正你们跑不掉的。“

  她的右眼——那只红色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泛着诡异的红光。

  “碎片会引导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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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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