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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裴无血

九鼎不灭 金名两天 6370 2026-06-01 09:52

  #第一卷九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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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裴无血

  林子里有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鸟叫。

  是脚步声。

  整齐,沉重,带着压迫感。

  滕云脚步骤然停住。

  李袖也听到了,脸色微变。

  “来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出奇地平静。

  “几个人?“

  “不知道。但不会少。“

  滕云握紧刀柄,转身四顾。

  矮松林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棵树。再往外是一片开阔地,再远处就是他们方才待的乱石滩和溪流。

  这地方没遮没挡,不是久留之地。

  “跟我走。“

  李袖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林子深处拽。

  “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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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林子里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丛灌木的缝隙里。

  灌木丛后面是个山洞,洞口不大,只容一人侧身进去。洞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鼻。

  李袖从袖中摸出一块火折子,吹燃了,照了照四周。洞穴不大,但很深,勉强能藏两个人。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陶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地方是我爷爷当年采药时发现的。“

  李袖压低声音。

  “洞口被灌木挡着,从外面看不出来。“

  滕云没吭声。

  他把朴刀横在胸前,背抵着冰冷的岩壁,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多。

  少说有十几个。

  “搜!“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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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里漆黑一片。

  滕云能感觉到身边李袖的呼吸声,很轻很浅,显然也在屏息凝神。

  外面的脚步声在灌木丛附近停了下来。

  “这边有脚印。“

  一个声音道。

  “往林子深处去了。“

  “追!“

  脚步声远去了。

  滕云松了口气。

  但他没敢动。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又折返回来。

  “没有。“

  “再搜一遍。“

  这一回,有人走到了洞口附近。

  滕云甚至能听见那人的呼吸声。

  是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混着汗臭,熏得人直皱眉。他身上还带着铁器的碰撞声,像是腰里别着刀。

  滕云握紧刀柄,大拇指抵住刀鞘口,随时准备拔刀。

  只要对方往里探头,他就动手。

  “阿三,这边有血迹。“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洞口那人迟疑了一下,转身往那边去了。

  脚步声再次远去。

  这一次,再没有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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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虫子在叫。

  滕云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了?“

  李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应该走了。“

  他侧过身,贴着洞壁往外看。

  灌木丛外空无一人,只有斑驳的日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

  他刚要起身——

  “啪嗒。“

  一声轻响。

  有东西落在了洞口。

  滕云瞳孔一缩。

  是一颗石子。

  被人从外面扔进来的。

  他的目光循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

  灌木丛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很年轻。

  很冷。

  那双眼睛——

  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

  右眼却是赤红色的,像是被血染过,在阴影中泛着诡异的光。

  “找到你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轻声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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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脸从灌木丛后探出来。

  很年轻。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颊瘦削,颧骨高耸,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左眼漆黑,右眼却是赤红色的,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像一颗浸在血里的珠子。

  那年轻人的目光在洞里扫了一圈,落在滕云身上。他侧身挤进洞口,动作利落得像条泥鳅,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洞底的滕云。

  “就你们两个?“

  滕云缓缓站起身,把朴刀横在身前。刀刃对着那年轻人的咽喉。

  “你是谁?“

  “我?“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很干净,跟他那只诡异的红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血月楼,裴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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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无血。

  血月楼杀手榜第七,外号“血蜈蚣“。据说杀人从不留全尸,一刀下去对手就会血流如注。

  滕云的瞳孔缩了缩。

  “你们血月楼的人,倒是阴魂不散。“

  “哎,话不能这么说。“裴无血摊了摊手,“我是来杀你的,又不是来抓你的。抓你和杀你,不是一回事。“

  “有什么区别?“

  “抓你,要活的。杀你——随便。“裴无血歪了歪头,“你觉得你值多少钱,我就拿多少钱。很公平吧?“

  滕云没说话。

  他在估算距离。三步。裴无血离他三步远。这个距离,朴刀够得着,但对方的身法——

  他拿不准。

  “那黑袍人是你同伴?“他问。

  “黑袍人?“裴无血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你说那些烛阴神使?不是,他们给的钱更多,但不是一伙的。我只认钱。“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要死了。“裴无血笑了笑,“死人多知道一点,总比当个糊涂鬼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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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滕云二话不说,先下手为强。

  朴刀出鞘,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银弧。他这一刀劈得很刁钻——不是直接劈面门,而是斜斜地往下砍,奔着裴无血的脖颈侧面去。逼对方往右躲,这样下一刀就能封住对方的退路。

  裴无血身子往后一仰,那动作快得像是提前知道滕云要出刀一样。但下一刻,他的手腕一翻,三道寒光从袖中射出,直奔滕云面门。

  暗器!

  滕云侧身一避,那三枚银针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在身后的石壁上叮叮叮地钉了三个白点。

  好快的手法!

  他没来得及多想,朴刀顺势横斩。

  “呜——“

  刀风呼啸。

  裴无血往后一退,退出了洞口。那动作利落得像条泥鳅,在地上没留下半点痕迹。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但就这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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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追出洞外。

  灌木丛外的空地上,裴无血正等着他。

  那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短刃,刃身漆黑,像两片细长的柳叶,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他的站姿很随意,一脚前一脚后,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

  “来。“

  他勾了勾手指。

  滕云没动。

  他在观察。

  裴无血的破绽在右边。他的重心压在左脚上,右脚是虚的。如果直接往右突,能打乱他的节奏——

  不对。

  滕云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陷阱。裴无血故意露出右边的破绽,引他往右突,然后从左边反杀。

  他换了思路。

  “你右眼怎么回事?“他忽然开口。

  裴无血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

  滕云动了。

  “虎跃!“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暴起,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裴无血天灵盖。

  裴无血的眼神微微一凝,身形往左一闪,同时短刃上挑——

  “铛!“

  刀刃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的力道都很大。滕云被震得虎口发麻,裴无血的脸色也变了。

  “好力气。“他冷笑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形忽然矮了下去。

  “蛇行!“

  他贴着地面滑过来,短刃横扫滕云脚踝。

  滕云往后一跳,堪堪避开。但刚落地的瞬间,裴无血已经欺身而上。

  近了。贴身的距离。

  “死。“

  裴无血的短刃直刺滕云心口,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滕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格挡。只能躲。

  他身子猛地往左一拧,那刀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疼!

  但他没停。

  就在躲过那一刀的瞬间,他的右手动了——短刀从腰间抽出,反手就是一刀,直刺裴无血咽喉。

  “你——“

  裴无血想躲,但短刃卡在滕云肋下,慢了一拍。

  刀尖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砰。“

  两人同时后退。

  裴无血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指。

  “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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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一道寒光从侧面射来。

  直奔裴无血面门。

  裴无血侧身一避,那寒光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钉在身后树干上。

  是一根银针。

  “趁人之危,不讲武德。“

  李袖的声音从灌木丛后传来。她手里还攥着几根银针,目光冷冷地盯着裴无血。

  “你是血月楼的人?“

  裴无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哦?还有个同伙?“

  “同伙?“

  李袖冷笑一声。

  “我只是不想欠人情。你小子昨晚买了我十文钱的驱寒散,我还没赚他银子呢,不能让你就这么杀了。“

  “哈?“裴无血愣了一下。

  “十文钱?“

  “对,十文钱。“李袖的眼神冷得像冰,“他还欠我十文钱没还。你要是把他杀了,我找谁要去?“

  裴无血怔怔地看了她两秒,忽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后退了几步。

  那道血痕不深,但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他的半边衣领。

  “今天暂且放过你们。“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脚步。

  那只红色的右眼盯着滕云,声音低沉:

  “你的碎片会发光的。“

  “下次见面——我取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子里。快得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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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里恢复了安静。

  滕云靠在树上,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袖子。他咬着牙,用右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掌。

  李袖走过来,看了看他的伤。

  “傻不傻?“

  她皱着眉头,从药箱里翻出一卷绷带。

  “拿肩膀主动撞上去,你是不要命了?“

  “不撞上去,死的就是我。“

  滕云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那姓裴的……很强。“

  “血月楼杀手榜第七,能不强吗?“

  李袖蹲下身,开始给他包扎伤口。动作很利落,手法很轻,但药粉撒在伤口上的时候,还是疼得滕云直咧嘴。

  “他右眼怎么回事?“

  “不知道。“

  滕云沉默了一下。

  “他说那碎片会发光……“

  他摸了摸胸口。

  那块东西还在。

  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烫了。

  “你怎么会来?“

  “我听见打斗的声音,过来看看。“

  李袖绑好绷带,站起身。

  “没想到是你小子。“

  她没有问碎片的事。

  滕云也没有主动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家伙说……下次来取。“

  李袖看着滕云,声音有些沉重。

  “你打算怎么办?“

  “跑。“

  “跑得掉吗?“

  “跑不掉也得跑。“

  滕云撑着树干站起来,朴刀插回腰间。

  “你的毒怎么样了?“

  “还能撑几天。“

  李袖摇摇头。

  “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那家伙说不杀,不代表别的人不杀。“

  滕云点点头。

  两人顺着山道往南走。

  林子里的风越来越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

  走到黄昏时分,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

  左边一条,蜿蜒向下,消失在一片密林里。

  右边一条,沿着山脊延伸,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峦。

  “往哪边走?“李袖问。

  滕云正要回答——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胸口的碎片,又开始隐隐发热了。

  就在这时,右边那条山道上,传来了隐约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悠远,像山里的风铃。

  但在这荒山野岭里,哪来的铃铛声?

  滕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袖也听见了,脸色微变。

  “有古怪。“

  她压低声音。

  “这附近没有村寨,怎么会有铃铛声?“

  那铃铛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铃铛声,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柔,像是在哼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但那曲调听起来古怪得很,像是某种他从未听过的歌谣。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子里的风忽然停了。

  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死寂。

  然后,滕云看见了。

  山道的转角处,出现了一群人的影子。

  黑袍。

  红灯笼。

  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歌声,从远处飘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召唤。

  “别出声。“

  李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唇语。

  她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银针。

  滕云握紧朴刀,屏住呼吸。

  那群人越来越近。

  近了。

  更近了。

  李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声音……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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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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