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被带到左若童面前。

　　他规规矩矩的弯腰行了个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

　　“晚辈林凡，久仰三一门大名，特来求道。”

　　左若童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身上没有炁。”

　　左若童的声音很冷。

　　“一个普通人，怎么知道逆生三重的？”

　　这个问题，林凡早就想好了答案。

　　“晚辈的家乡在南边，老家那边有个走方的道士，曾经提过三一门跟逆生三重的名号。晚辈一直心向往之，后来老家闹兵灾，一路辗转逃到这边，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半真半假。

　　一个在战乱年代听过某个道士提起某个门派，然后慕名而来的年轻人。

　　这个说法在1941年完全站的住脚。

　　左若童没有立刻回应。

　　他注意力还在无根生身上。

　　无根生倒是饶有兴趣的多看了林凡几眼。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他对着左若童笑笑。

　　“您跟我在这僵着呢，他还敢进来。”

　　林凡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冲无根生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继续看着左若童。

　　“掌门，我确实是真心来求道的，只求一个入门的机会。”

　　左若童沉默几秒。

　　“你先在旁边候着。”

　　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再跟你说。”

　　林凡赶紧退到一边，找了个角落站着。

　　背靠院墙，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接下来发生的事，他没法全部听清。

　　因为左若童布下一层炁构成的屏障。

　　那屏障是半透明的白色薄膜，把正殿前的空地跟外围完全隔开。

　　声音被阻隔大半，只有零星几个词偶尔漏出来。

　　林凡站在屏障外面，只能看到里面三个人影在动。

　　一开始，左若童跟李慕玄面对面站着。

　　左若童在说什么。

　　李慕玄低着头，一直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李慕玄被从屏障里面带了出来。

　　他走过来的时候，林凡看清了他的脸。

　　面人刘的易容已经卸掉一半，露出底下一张年轻但憔悴的面孔。

　　眼眶是红的。

　　但没哭。

　　就那么红着眼，一声不吭的走到院墙边上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林凡没去看他。

　　不该看的不看，这是基本的生存法则。

　　屏障里面，只剩下左若童跟无根生两个人。

　　林凡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炁场的变化。

　　屏障内部的炁波动越来越剧烈。

　　一开始还是平缓的，水面上的涟漪。

　　然后变成了起伏不定的浪。

　　最后变成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正面碰撞。

　　他们动手了。

　　林凡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拼命的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屏障往里看。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但他能感知到炁的流动方式。

　　左若童的炁是逆向运转的。

　　从四肢末梢开始，向核心收拢，再从核心爆发出去。

　　先收后放。

　　这就是逆生三重的特征。

　　而无根生那边，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周围的炁，不是在对抗，而是在消失。

　　左若童打出去的每一道炁，在接近无根生时，雪花落在火炉上，直接没了。

　　不是被弹开。

　　不是被压制。

　　是被消解了。

　　神明灵。

　　林凡的心跳加速了。

　　他开始在脑子里飞快的分析。

　　作为一个看过原著的人，他对这两种能力的原理是清楚的。

　　但亲眼看到，跟在漫画里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屏障内的碰撞持续着。

　　林凡看不清细节，但他能通过炁场的波动来判断战斗的走向。

　　左若童一直在进攻。

　　他的炁一波接一波，打出去的力道越来越重。

　　但每一波都被无根生的神明灵消解掉了。

　　打了半天，等于打了个寂寞。

　　林凡靠在墙角，开始对比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他现在经历过两个世界。吞噬星空跟一人之下。

　　这两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完全不一样。

　　吞噬星空的力量核心是基因原能。

　　简单粗暴。

　　修炼基因原能，强化肉身，到了高境界可以操控宇宙法则。

　　力量的来源是外部的宇宙能量。

　　你吸收的越多，你就越强。

　　在吞噬星空的体系，

　　拳力368公斤是废物，561公斤是半废物，900公斤才够到准武者的门槛。

　　但在一人之下的世界呢？

　　一人之下，本质上还是地球。

　　这里没有基因原能，没有宇宙法则。

　　异人们修的是炁，走的是内炼路线。

　　他们的肉身强度，并不比普通人强很多，而吞噬星空那种动不动就能打穿钢板的武者更加没法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左若童是三一门掌门，修到逆生三重第二重巅峰，放在一人之下的世界，已经算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但他的纯肉身力量，换算成拳力，可能也就三四百公斤的水平。

　　他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力量，而在炁的运用。

　　炁能强化攻击，能护体，能感知，能做到很多纯粹物理力量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在一人的世界，决定胜负的不是谁拳头硬，而是谁的炁更精纯，运用的更巧妙。

　　但这就引出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561公斤。

　　纯粹的肉身力量。

　　没有炁。

　　没有任何超凡能量的加持。

　　就是三个月地狱训练砸出来的硬实力。

　　这个数字放在吞噬星空是废物。

　　但放在一人之下的世界？

　　一人之下世界里的普通异人，能打出两三百公斤的拳力已经很不错了。

　　能打到四五百公斤的，基本都是各大门派的核心弟子或者长老级别的人物。

　　而现在的自己没有修炼基因原能，是靠着RR病毒提升的身体素质，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说自己天生神力也不为过。

　　可以说，在纯肉身力量这一项上，他比大多数异人都要强。

　　这个认知让林凡有些意外。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在吞噬星空里确实是废物。

　　但换了个世界，同样的数字，含金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光有力量没用。

　　在一人的世界，一个只有蛮力没有炁的人，跟一个会运用炁的异人打，十有八九还是输。

　　因为炁的运用方式太多了，远程攻击、炁场感知、体外爆破，这些都是纯肉身力量做不到的。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林凡的目光再次透过屏障，落在无根生身上。

　　神明灵。

　　化解一切由炁构成的术式跟招数。

　　但他的拳头不是炁构成的。

　　神明灵能化解炁，但它化解不了一拳砸在脸上的物理伤害。

　　这个逻辑非常简单。

　　你能消解火球，但你消解不了一块石头砸在你脑袋上。

　　因为石头不是能量构成的，它就是一块石头。

　　同样的道理。

　　他的拳头不是炁凝聚的，它就是骨头跟肌肉。

　　神明灵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换句话说。纯肉身力量，在理论上完全克制神明灵。

　　屏障里面的碰撞还在继续。

　　他一直靠在墙角，眼睛盯着屏障内部的炁场波动。

　　随着时间推移，他注意到左若童的炁运转方式开始发生变化。

　　一开始，左若童的打法是标准的逆生三重第二重。

　　炁从四肢末梢收拢到核心，压缩，然后爆发出去。

　　威力很大，但全部被神明灵消解。

　　打了这么久，左若童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炁往外打，打多少消多少。

　　这条路走不通。

　　然后，变化出现了。

　　左若童的炁不再往外爆发。

　　而是开始往内收。

　　往更深处收。

　　收到了身体内部，跟血肉骨骼融在一起。

　　林凡的眉头猛的一挑。

　　这个变化他看的很清楚。

　　之前左若童的炁是外放型的，一团包裹在身体外面的火焰。

　　现在那团火焰正在往体内缩。

　　不是消失了，而是渗进了肌肉里，渗进了骨头里，渗进了每一个细胞里。

　　这个过程很慢。

　　但很稳。

　　就在这个时候，屏障内部的炁场突然剧烈震荡一下。

　　林凡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无根生出手了。

　　在左若童专注于内收炁的时候，无根生抓住那一下的空档，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林凡明白那一掌附加神明灵的能力，将左若童的心脏化解了。

　　左若童的身体倒飞出去，并且身体一点点消散，慢慢的只剩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