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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激战五

  山林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林凡静静的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胸口起伏的幅度开始变得极度平缓,呼吸的节奏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低头瞥了眼腰侧被暗器擦出来的血口子,血早就止住了,伤口边缘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这不仅是皮外伤在愈合。

  刚才在镇子里全速冲杀消耗的体力,正顺着血管和肌肉纤维一点点反哺回来,深层细胞的活跃度让他浑身发热。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行炁路线,只要这副骨架子没散,这具躯壳就能充当一个火炉源源不断的榨出新力气。

  似冲盘腿坐在树根底下,紧紧闭着那只独眼,正用身体里剩下的那点微弱的逆生炁焰死死压着脸上的黑紫毒素。

  澄真把头仰靠在树干上,呼吸粗重,失血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林凡慢慢收回了警戒的视线。

  耳朵里突然钻进了一阵极不和谐的响动。

  那是枯树枝被烂布鞋踩断的声音。

  林凡猛的睁开眼,瞳孔在黑暗里缩了一下,视线瞬间穿透了十几米外那片密集的灌木丛。

  四五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全是一副闻着血腥味儿找过来的野狗做派,借着地势的掩护往这边摸。

  全性这帮杂碎的鼻子比野兽还灵敏。

  镇子外的火把明明都已经往别处散了,这几个人还能准确无误的摸到这片山腰林子里来。

  刘婆子那个老妖婆的托梦手段防不胜防,这种邪门玩意儿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林凡从岩石上站起身,没有刻意压着动作。

  似冲跟澄真常年在刀口舔血,虽然重伤,但警觉性还在,听见起身的动静,两人同时睁眼。

  “追上来了”林凡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他没等长辈回话,脚下直接发力,落叶被踩的炸开,整个人像一头离弦的野猪撞向那片灌木丛。

  潜伏的暗哨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已经到了。

  最前头那个妖人刚想摸腰里的毒镖,一记直拳直接砸在他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清脆无比。

  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脑袋往后猛仰,带着身子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根小臂粗的松树杈子。

  剩下的四个妖人吓破了胆,转身就想跑。

  林凡一脚踹飞地上一块石头,石头带着破空声砸中一人的后脑勺,那人应声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他又跨出两步,双手一左一右扣住剩下两人的后脖颈,往中间狠狠一撞,两颗脑袋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翻着白眼软倒在泥地里。

  最后一个妖人跑得最快,趁乱已经窜出去了十几米,边跑边把两根手指用力塞进嘴里,打了个极为尖锐响亮的呼哨。

  尖锐的哨音瞬间划破了山林的死寂。

  林凡没去追那个跑掉的活口,哨声一响,意味着位置彻底暴露,再杀一个两个已经没意义了。

  他转身走回大岩石旁边。

  “走吧,歇不成了”林凡看着强撑着站起来的澄真。

  似冲把腰间的灰布包袱重新系紧,左脸肿成一个紫黑色的发面馒头,独眼里透着股要吃人的凶光。

  哨声传出去没多久,山下散开的火光被重新点燃,迅速朝着半山腰汇聚过来。

  三人只能继续往深山里扎。

  山路越来越陡,杂草还有带刺的藤蔓挂住衣服,林凡走在最前面,双手化作两把砍刀,硬生生扯开一条路。

  没走出一里地,后头的追兵就咬上来了。

  全性的人学精了,他们不再去镇子里没头没脑的往上扑,而是仗着人多,开始玩消耗战。

  树林深处时不时飞出几根冷箭,或者一两蓬刺鼻的毒砂,全冲着走在后面的似冲跟澄真去。

  林凡停下步子,转身把澄真挡在身后,右手随手拨掉一根擦着脸颊飞过来的淬毒袖箭。

  这种放风筝的打法最恶心。

  狡猾的敌人在暗处,借着树木的掩护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是想用这种拉扯的方式把他们三个硬生生拖死在这片林子里。

  澄真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后背的刀伤又崩开了,血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落叶上砸出暗红色的斑点。

  “师叔,你带师兄先走,我断后”林凡盯住左侧树丛。

  似冲咬了咬牙,没逞强,一把搀住澄真的胳膊,拖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挪。

  林凡独自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在树影里来回晃动的黑影,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作响。

  一个躲在树上的妖人刚探出身子准备扔飞刀。

  地上那块带泥的板砖被抠起,林凡抡圆了胳膊往树上一砸,板砖带着尖啸直接碎在那人胸口。

  那人惨叫一声从树上倒栽下来,砸进灌木丛里。

  这一下直接捅了马蜂窝,四周阴暗的树林里同时窜出了十几个黑影,手里拿着淬毒的兵刃从不同方向扑向中间的林凡。

  迎着人最多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记低扫腿踢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小腿骨,顺势夺过他手里的铁棍,反手一棍砸烂旁边一人的侧脸。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架子。

  纯粹的速度和一千多公斤的力量结合在一起,任何精妙的招式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都成了笑话。

  一根铁尺从背后捅过来,林凡连头都没回,后背肌肉猛的一紧,硬扛了这一记,铁尺滑开连皮都没破。

  转身一拳砸进偷袭者的面门,那人的脸直接凹了进去,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包围圈被撕开一个缺口,林凡扔掉卷刃的铁棍,徒手又扭断两人的脖子,大步追着似冲的方向赶去。

  这一夜的逃亡变成了最纯粹的绞肉机。

  全性妖人全是一群驱不散的马蜂,杀退一波,隔不了一刻钟又会黏上来另一波,打法越来越脏。

  他们在必经之路上埋毒蒺藜,在树干之间拉极细的钢丝,甚至有人拿着自制的土火铳在远处放冷枪。

  林凡顶在最前面,身上原本已经结痂的浅口子一次次被重新划开,又一次次在强悍的细胞代谢下愈合。

  粗布衣服早就烂成了条状,挂在身上被暗红色的血块糊成了一片,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那些五花八门的阴毒手段对他这副武者身躯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致命伤,只能彻底激发他隐藏在骨子里的更深层的凶性。

  每次挥拳跟横扫,他都能感觉到肌肉里潜藏的力量被进一步榨拉出来,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凡在这片黑暗的树林里越杀越猛。

  一个试图从地底用土遁术偷袭的妖人,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一脚踩碎了头骨,脑浆混着泥土崩飞。

  跟在后面的似冲跟澄真已经麻木了。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凭着一双肉掌在前面开路,硬生生把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蹚平了。

  他踩着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往前跨了一大步。

  左侧粗壮的树干后头射出三根淬了蓝汪汪毒液的丧门钉,直奔他的太阳穴要害,发暗器的家伙借着夜色藏得极深。

  左臂抬起挡在脸侧,丧门钉扎进皮肉不到半寸就被紧实的肌肉纤维夹死,再也进不去分毫。

  拔下丧门钉反手甩回树干后头。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藏着的人被自己的毒钉狠狠扎穿了眼窝,从高高的树枝上倒摔下来砸断了一截枯烂的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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